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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把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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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张小伞死了,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在一边听着录音一边编辑着我们之前那次见面的文稿。
我初冬时见过她,没有想到来年的暮冬,人便没了。
作为一名记者,生老病死不过是常见之事。但我觉得,作为一个和这位别扭的老艺术家聊过的最后一位记者,我应该去看看。
我再次去到小城,带着看望时最不会出错的菊花,然而在那条巷子口看见了一个老人,他站在张小伞的院子门口,背挺的直的很,眼珠子一直盯着那院子,他却不走进去。
我感到奇怪,走过去,叫他:“大爷,怎么不进去?”
那老头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过去,盯着那屋里看。
我突然想起那个张小伞故事里的那位故人叶佳,在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初恋的故事里的男人,那个虽口不能言却有保又节操,但后来竟然变得满身铜臭味的人。
我把手里的菊花给了这个大爷,又道:“大爷,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束菊花,您替我拿给张老师吧。”末了,我多嘴的补充了一句,“老师她…为叶佳老师做了一把伞。”
一切误会与否终要有个了断。
解铃还须系铃人。
缘起是这小城冬日窗外合欢树与油纸伞,缘灭也因如此。
张小伞死在冬天,合欢树也真的死了,枯叶一地,无人打扫,萧瑟又冷清,小城里的好心人把她和父亲埋在一处。
他们一生都为了那把伞而奔波,死后也定是要同那把油纸伞一起的。
张小伞死前安排好了一切,所有有关油纸伞的书籍和工具都捐给了大城市里的油纸伞工作室,手艺终归还是要传承下去的。
后来我听说,她死前躺在床上一直不让关窗,而且吵着要吃糖葫芦,就和一个孩子一样。
我发誓她是我见过最为奇怪又变扭的老艺术家,也是最为令我映像深刻的一位。
那一年,她6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