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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幕后的心思 每个人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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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戟,不是说好让我一个人解决程序的问题了吗?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结果我会承担的。”路顺的语气有些无奈。
“说的好听,可我们毕竟是一个小组啊,你当众出丑不得连带着我一起丢脸?”杨戟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看,刚刚小车面对障碍物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对着代码左改右改了十分钟,结果是小车的模块调成了灰度传感器,我们用的是红外传感器,你这样干活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完工啊?”杨戟埋汰道。
“没办法,手机屏幕太小了,要不是不方便在班级里藏起来,而且担心有“内鬼”,我就直接带笔记本电脑过来了,这样能将就着用已经挺不错了。”
“嘶,不好,杨戟,手机好像突然变烫了,你看一下散热器是不是出了问题,烧坏了可就不好玩了。”
杨戟立即跑去查看散热器,拿起来看了几眼,“除了风扇的功率变小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没电了,你带备用电池了吗?”
“给,帮忙装一下,然后我就把连接小车的数据线拔了,试一下整个操作流程。”
到体育课下课前,两个人一直专心地在调试,几次测试下来,小车基本上能够识别出规定的障碍物,并且做出避障措施,但是结果不是很完美,时不时会擦着障碍物过去,小车运行的轨迹还需要调整。
下课铃声响,同学们排成横队,一番报数以后,纷纷解散回到教室里。
路上,路顺对杨戟说:“我中午就跑去机房再做最后的改进,至少要保证它不会撞到方形的障碍物上。”
杨戟点了点头,说道:“这东西调试好了给嵌入式社团,正好和他们的展示场所就在隔壁,还可以整一个联动宣传嘛。毕竟现在完成的越多,招新的时候拿得出手的就越多。”
路顺表示同意,他接着说道:“对了,说到招新,之前饭桶她说能不能就像电视剧或者小说里一样,我们就摆一台电脑,后面再放个投影仪,当场写代码。”
杨戟说:“当然可以啊,这样的话背景可以稍微做的科幻风一点,最好能当场编码当场加载指令的,比如说编个无人机运行的程序。”
路顺摇了摇头:“上一届招新活动用了无人机,结果关注度都被引流到无人机社团了,那个吸引力更大一点。说到底,我们要么就是没有炫酷的器材道具,要么就是编程能力欠缺,总之就是挺难搞的。”
杨戟:“我们社团没有可以用的经费吗?可以买点什么玩意儿的零件,还能拜托未来工程师社团的老师们帮忙制作一下。”
路顺说:“说到点子上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很抱歉,我可以自豪地说,我们社团,是全校社团中唯一非校方承办的社团,连合作开设都称不上。当初就是一个毕业的学长发起的倡议,召来了一名在读研究生做为辅导老师,组建了这么一个社团,我觉得更像是借用了学校场地、挂了个名的一个俱乐部。”
杨戟:“唉,说来说去,就是没有经费。”
路顺:“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大家可以集资一下,或者向学校开个拨款申请。”
杨戟:“实在没有别的方法的时候,大家再凑钱吧,至于学校拨款,我们压根找不到辅导老师,他现在在首都,叫他邮寄过来签名的话就要两三天,关键是这样做,学校审批的流程根本还没走完,招新就结束了吧。”
路顺说:“就是这样的,而且不能强迫社团里的大家一起出钱,因为有些同学可能...不太方便,你懂得。”
杨戟:“嗯,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想到更好的方法,做到事半功倍。”
路顺:“那最近我也尽量缩短游戏时间,把每日签到的任务完成一下,就去找找问问吧。”
杨戟:“可以啊,你能有这个割肉的决心,我真是再感谢不过了。”
这时,路顺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有些不忿和怪异,杨戟问他怎么了。
路顺:“招新那天,站台桌前要有两个人坐,群里让我和你一起坐在摊子前看板。”
杨戟随口说道:“行啊,那你不是应该欣然接受吗?”
路顺夸张地往旁边一跳,动作沙雕,带着一丝明显的防备:“完全没有,怎么可能,你和饭桶都在想些什么?”
杨戟敷衍地回答道:“哦哦哦,是我错怪你了,但是反应不用那么激烈吧?还有,和饭桶她又有什么关系?”
路顺稍显警惕地说:“那你说,为什么我应该欣然接受?”
杨戟:“还用说吗?能坐着呗。其他参加招新活动的成员都需要不断走动,只有看板的可以一直坐,还能随时喝水吃点零食,不就是你这个懒货的专属吗?”
路顺松了口气:“你不早点说清楚,果然我兄弟还是正常人,饭桶那个腐...家伙,真是一言难尽,她的劣迹真是罄竹难书!”
在今天凌晨的时候路顺直接悄悄登了杨戟的账号把聊天群里那一大段内容在杨戟的消息显示里删除,就是以防杨戟抽了风会答应。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也无法确定杨戟是否会像群里的憨憨一样失了理智,一口应承下来;然后饭桶诡计得逞,借机多加一些要求和筹码,让自己和杨戟做一些奇怪的互动,事后再一波加工宣传,这样他和杨戟的形象可能会毁于一旦。
这也不能怪他想太多,而是一年下来他深谙饭桶本性。她可不是只要偷偷雪夜读禁书般地刷着那些原耽小说就能满足的腐女,她更喜欢亲手实践创设所谓的真人CP,并且还能为之做上充分的安排,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的路顺真的全身毛骨悚然了好一会儿。
那一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能只看到表面,因为他的内在可能比你想象的更要离谱,而他所展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东西,并让你产生误以为的错觉。
那一夜,他思考了很多永恒伟大的社会学命题。
至于他怎么得知这一点的呢?
自然有他自己的硬核手段。
见路顺讳莫如深的样子,杨戟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当然得幸亏他没有问下去,否则一定会被气得想揍人。
两人走到了教室,刚进门口,两人发现一些男同学都是一副翘首以盼的姿态看向他们,更为准确的来说,是望向路顺,而且气氛透露出一种幸灾乐祸。
路顺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就逮着几个同学问了一下,那些同学的反应都是惊人的一致,笑而不语,这些欲盖弥彰的反应,却恰恰证实了路顺内心的猜想,摊上大事了。而在高中校园里能够让同学们一致嘲弄的事情有多少?路顺心如明镜,八成是班主任来翻他的新账了。
人生真是过得太戏剧化了,到现在,路顺内心已经没有了一点胆战心惊,只是有些麻了。
路顺心下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冷眼一扫教室里的看客们,他们一定是在等待着自己露出惊慌失措六神无主的糗样来满足自己廉价的优越感,自己一个成绩拉跨的学渣,似乎就应该作为大家的笑料,让那些只比自己稍微好上一些的学生有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他绝对承认,自己是没有努力学习,压根就觉得乏味。既然如此,得来老师的训诫是在正常不过的,早在高一老师们就半开玩笑地和他聊过,就算是聊到网络、信息科学这些虚拟数字化的东西,能不能从现实一点的角度去考虑,为了自己的兴趣能够成为一技之长的专业,更要努力考上那些双一流院校的门槛。
作为一个高中生,他当然会想想自己以后的前途在何方,但内心总有个声音忽悠着他去逃避,他也愈发沉溺在虚拟构建的世界中,就怕幻梦破碎的时刻。
作茧自缚,但又害怕蛹破的痛楚。
他又趴倒在桌面上了,也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姿势不是代表着上课睡觉,而是不想让他人瞅见自己失控脆弱时候的狼狈样子,可以装睡来掩饰掉自己的情绪,在校园里就老老实实地当好一个“有些兴趣特长的差生”的角色就好了。
这时候或许应该有人来安慰他,比如他的一个铁哥们,又或者有一个默默关注着他的女孩子,就像那些校园小说剧情的经典展开。但是并没有,他不想说,他的父母、挚友、好友自然不会知道。他其实很羡慕杨戟,最渴望的是他的那份踏踏实实地践行目标的自律和韧性,正因为这样,路顺内心里也更不想让好友为自己的不堪而操心。
“真的好想把这些嘈杂声都调成静音。”路顺埋着头喃喃说道,他心头略过无名的烦躁。
“作业的事情真是他么烦死人了,我到底为什么非完成不可?为了将来做人上人?为了当卷王?哈哈,我真是搞笑!”路顺自言自语地轻声发泄出自己混乱的心情。
一声熟悉的调侃穿透了路顺捂住双耳的手,清晰地被路顺捕获到:“嗯哼,我似乎听到了败犬的哀嚎呢。”
此刻的他没有心思去搭理,都懒得抬头。
那个声音却也是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就喜欢把自己的脸藏住不让任何人看见;还有啊,这样趴着的话,一个人哭起来会特别的爽快舒服,因为能感受到眼泪缓缓地顺着脸颊流淌而下的轨迹,那种眼泪夺眶而出、划过面部痒痒的感受和泪水的咸涩味才是悲伤的标配,比起嚎啕大哭来更让人黯然神伤。还有还有,传说中仰天45度角迎着月亮流泪是最浪漫的姿势。”
趴着的人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您是魔鬼吗,夏语冰?”
“嘿嘿,小女不才,只是区区一个语文课代表、一个文艺少女罢了。”
“我可没哭。”
“嗯,我也没在笑,哈哈。”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好吧,路顺,那我就直截了当一点,你觉得我可以怎么安慰你并且让你无偿每天帮我搬作业作为回报?”
“...什么都不用做,搬个作业只是小事吧,我还没有逊到那种程度。”
“哦,这样啊,那我们换一个条件,你下个礼拜,每天语文作业都按时交上来好不好,只要保量就可以了,别的学科我不管,拜托让我能够收齐一次作业,怎么样,很划算吧?”
“行,我答应了,没其他事请回吧。”
“好嘞,那您慢哭啊。”耳畔听到那个人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自己身边,没有半点犹豫。
所以,这能算是安慰吗?
这可能就是薛定谔式的安慰吧,但这么一搅和,路顺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