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团有些小奇特》醉卧吾膝

3、损友，就是挚友 沙雕基友之

　　路顺神色呆滞地坐在座位上，双目无神，握着笔的手就像轻微帕金森患者一样发抖。

　　杨戟一边坐在他右边欣赏他的姿态，一边赶紧验算一下反函数的定义域是否正确，这样的娱乐方式，感觉做作业的效率都提高了。

　　子曰：损者三友。

　　杨戟合上数学练习簿时，路顺一下子回过神来，身子一扑，趁杨戟不注意一把抢过来。他脸上显出恶作剧得逞的贱贱地笑容，对杨戟倒竖了一个大拇指：“杨戟，你以为我会因为一次作业没有做就惭愧到寝食不安吗，呵呵，真是愚蠢；再说现在开学季，老师们一定有很多教务工作要忙，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找上门来的。”

　　“那可不一定，搞不好老师们就来一个杀鸡儆猴，整肃班风什么的。”

　　路顺誊抄杨戟作业本的手一停，脸色一僵，但还是嘴硬地反驳道：“怕不是杀“戟”儆猴吧？别忘了，你也有好多次作业没有及时上交了。”

　　杨戟淡定地翻开了英语课本，随口说道：“所以说，是没有及时上交，而不是一直拖欠着不交。小顺子，你不仅不交，还不补作业，你这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啊。”

　　路顺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就干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直接把杨戟的作业本摊平在桌面，光明正大地拷贝：”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如此，在现实世界我只能唯唯诺诺，但网络世界我就能重拳出击，等我把作业应付完，我就把这台小型电脑发展成我走向程序员巅峰的基站。“

　　杨戟问道：“对了，路顺，今天下午最后一节社团课，那个小车自动避障演示系统的程序编码你弄完了没？”

　　“啊？你说那个东西，简简单单，还不是有手就行？”

　　“哦，那下午的展示就没有问题了，好了，给我看看吧。”

　　路顺奋笔疾书：“等等，马上，我还有两道应用题就抄完了，写完就还给你。”

　　“不是，是你的U盘，我来试一试。”

　　路顺愣了一下：“你要我的U盘做什么？”

　　杨戟也愣了一下：“难道你编的程序不在U盘里？那你编写的Arduino脚本放在哪儿了？”

　　路顺说：“我没有写啊，那个程序只要复制组合一下脚本里的指令就行了，就是几个基础指令组合起来而已。这个不急的啦，要不你帮我做一下得了。”

　　杨戟突然有些怒气上涌：“路顺，之前任务布置的时候，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会完成的吗？就算再简单的工作，不去下手做的话什么也收获不了，何况你说的指令组合还需要配上装了主机板小车的调试，红外和超声波系统也需要进行调节，这些工作的繁琐，你都忘了？”

　　路顺神色讪讪，他小声地说道：“杨戟，这件事我做的不对，请你原谅。”

　　杨戟也不是真的发怒，他只是对路顺的这种我行我素、不顾纪律的态度带着一种深恶痛绝，他语重心长地对路顺说：“小顺子啊，不管是学习还是我们热爱的计算机编程，一屋不扫，又怎能扫得了天下呢？如果你真的还把我当兄弟，接下来的课余时间，你就带着小车到机房里去调试，我不会帮忙，最后无论成果如何我也不说什么，你愿意吗？”

　　路顺什么也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但凭借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杨戟相信他至少会尽全力地把眼下的社团工作做好。至于他的性子，一时半会也是难改掉的，就暂时随他吧。

　　明明有天赋，但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和世界里，对于其他的事物和指示近乎迟钝，说的就是路顺这类学生。

　　但在学校社团的各位人才里，路顺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了，想到那群奇葩同学，杨戟只觉得心累和头疼。

　　杨戟不由得望向邻座的夏语冰，女孩感受到他的视线，对他微微一笑，他也回了一个微笑，他心里一阵感叹，要是自己身边的那些好友，在线下的现实世界里也能够像她那样正常的优秀就好了。只可惜自己无福消受，还要准备承受将来脱发的命运，有点小惆怅。

　　悠扬的上课铃声响起，伴随着体育委员带有磁性的吆喝：“体育课了，1班的各位同学们，给我乖乖下去。拿作业的同学请把手里的作业藏在外套校服里，没有外套的同学直接放在操场边上的草丛上，不要影响上课的绕圈跑步和体育老师们的心情。”

　　杨戟拿出了一枚硬币，往上抛了一下，盖住一看，反面，然后他就把作业扔在书桌上，轻身上课。

　　这几次手气都比较好啊，投掷的结果都是反面，赚到了完整的体育课，杨戟心里窃喜。

　　这是杨戟每次被上体育课带作业和不带作业之间的选择困难症扰乱后，想出的办法。这样做，机会均等，全由天意，这样就不会有任何愧疚或惋惜。

　　因为每一节体育课的课程安排是不一样的，留给同学们自由活动的时间也是不确定的。所以保不准剧烈运动后体育课只剩十来分钟，作业就白带了；而如果这节体育课比较水，没什么内容，杨戟空手而去，只能看着别人对着数学卷子认真思考，不管想不想写作业，作业多不多，心里都会觉得娘的亏了。

　　路顺每次都会在一旁嘲笑，讥讽杨戟是吃饱了撑的，然后拿出手机揣进兜里，跑好步后直奔体育馆二楼开冲手游。

　　那么接下来就是赌运气的时候了，这节体育课，到底有没有足够时间写作业，自己是不是欧皇体质，就取决于体育老师了。

　　一大波同学来到操场，制定学生课程表的年级主任运筹帷幄、收集阳光，放置体育老师，对付如狼似虎想要逃离语数英课程折磨的同学们。

　　高二（1）班的两位体育课任课老师分别负责男生、女生的课，男生们的阿sir是一位年轻的新老师。老师性格比较活泼爽朗，肤色黝黑，他心直口快，就像一个阳光大男孩，开学接触了几周就和男生们打成一片。

　　“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学初到现在，已经把所有体质测试的项目给搞定了，我知道现在高二了，同学们的学业压力更大了。但大家尽管放心，我们学校的体育课，除非是校园的一些大型活动或者节假日冲掉了，基本上是不会被占的，所以不用把每一节体育课都当成高中的最后一节体育课那样神经兮兮的，没那个必要。好了，闲话完毕，还有半小时左右，直接自由活动吧。昨晚王者打了个通宵，正好我去补个觉。”

　　同学们大笑着散开了，体育委员找上了老师打羽毛球。远处的物理老师兼年纪主任正在独自一个人投篮，姿势相当标准，进了两个三分球，又连进六个两分球。

　　杨戟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找路顺的身影，一下子就发现了，当然靠的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第六感。而是这货在胸前背了一个小型的土黄色登山包，配上明显的泛着困意的神情，一股沙雕的气息让他鹤立于人群之中，分外显眼。

　　周围其他班的男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他们以为路顺在搞行为艺术；而有几个女生对着路顺指指点点，掩嘴偷笑。如果只有他们两人在场，杨戟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对路顺的装扮放肆大笑；但现在，他尽量降低存在感，想装作和他不是很熟。

　　此时路顺也终于发现杨戟了，他笨拙地奔了过来，一把扯过杨戟的手，不由分说地就把他拉进体育馆了。他的脸上有着几分狂热，嘴里喊着：“杨戟，快，去小黑屋，我们抓紧时间，还来得及组装那个。”

　　杨戟一听，也没废话，跟着他直直跑上了二楼的一间乒乓训练室。两人进门，路顺熟练地蹲下身，伸出手臂往其中一个立地式空调的后面一摸，拿起一把钥匙，反手就是插到乒乓室侧室房门的锁孔里，咔嚓打开后，两人赶紧进里面去，然后反锁了侧门。

　　几秒钟后，门外才传来同学的说话和脚步声，两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没错，这个“风水宝地”，就是两人口中的小黑屋。在高一的一节体育课上，杨戟在体育用具仓库里捡到的一把有些老旧的钥匙，抱着对于钥匙开锁的特殊情怀，他和路顺每节体育课都要试试看能不能打开体育馆里的某个房间。

　　当时，他们先找了一些理由，让班里的一些同学分头去看一下然后描述不同房间的锁孔特征。经过一番初步的排除，接下来目标就锁定在二楼的一些房间，一个一个试。只利用体育课空余时间，硬是花掉了一个月，才试了出来，是这个乒乓器材室，只对乒乓部的教练开放的地方。

　　路顺轻手轻脚地拉开背包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杨戟从他手里递过放在一旁。为了方便起见，所有长的数据线都已经被叠起来捆住，而且路顺还丧心病狂地带了三个大型手机充电宝，连接在一起，为这台手机式电脑供电。杨戟打开了加强版的散热器风扇，和手机一起固定在支架上，支架下面，是连接数据线终端的键鼠。

　　按照两个人的约定，此后路顺要一个人完成小车的调试工作。

　　路顺抹了一把汗水，低头敲击代码，头也不抬地问道：“戟戟，还剩多久？”

　　杨戟站起身，看了一眼表，说道：“离下课还有二十三分钟。”

　　彼此间一时无话，键盘的连击声一刻未停，狭小的手机屏幕后，那个平日里懒懒散散的家伙此时露出不逊于任何人的认真专注，这也是杨戟从路顺眼睛里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