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团有些小奇特》醉卧吾膝

5、一日之计在午饭 闲暇时光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路顺罕见地克制住自己的困意，勉强听完了一整节课，他的内心有着一丝激动兴奋，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在去校食堂的路上，他几乎想都没想，就把自己英语课认真听课的事情告诉杨戟。

　　杨戟神色冷漠，淡淡地回了句：“哦，那恭喜你了。”

　　路顺有些小小的不满：“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我终于能够上课不睡觉这件事，不值得鼓励吗？呵，说不定这就是我成为年级前五十的开始。”

　　杨戟没有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说不定只是前几节课你养精蓄锐的结果罢了，这叫回光返照，不信看你下午课上的表现。”

　　路顺一下子泄气了，他如同被戳到什么短处一样，整个人有些不自在，视线投向他处，轻声嘟囔道：“你如果说话不那么直言快语就好了，这时候说些什么话哄哄劳资也行啊。”

　　杨戟却一下子绷不住脸，噗嗤地一下笑出来了，他的笑声还是那种从嗓子里压抑不住的怪笑声，一种猝不及防被逗笑的感觉。

　　杨戟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你当你是小毛孩吗？”

　　但是随后他的表情就恢复了正经，他如老父亲般地拍了拍路顺的肩膀，边走边说：“如果我真的这么做，那我也就不能算你的好兄弟了。廉价的鼓励，脱口就能说出，但是这等小事就加以称扬，你还能往前走得多远？所以不如就直接说出来，你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损我，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定位就是这样的。”

　　路顺说：“好吧，但是你这样的性格真的很像男妈妈。”

　　杨戟身形猛地一顿，语锋一转立刻就扎心了。

　　然后路顺说上课不睡觉短时间是做不到的，他必须要把晚上的睡眠时间在白天补回来，也许等个十几个月才能吧生物钟调整过来，杨戟回了他一句“你没救了”，就埋头干饭。此时此刻，食堂的盒饭真是人间美味、人间实惠，立马缓和了空腹的饥饿感，杨戟有种“来学校上一天课就是为了中午这一顿饱饭”的满足，这大概就是干饭人的享受吧。

　　顺便说一句，食堂的菜色是挺丰盛的，主食有三种选项，一是盒饭，12元一客，分为四格，白饭和两荤一素；二是自选盖浇饭，8元的饭菜标配，有盐酥鸡、红烧大排和烤鸭腿三个加餐选项，都是5元的价格；三是6元清汤面，也可加配料和辣椒酱。

　　高中生一天什么时候是最快的？大概就是在早饭没怎么吃，中午奔向食堂的时候。

　　同学们用餐时候的速度也是有着明显分别的。第一等速度的人，是那种咀嚼速度比较快，下筷频率较高，而且基本上遵循“食不言”原则的人，他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第二等速度的人，是那种会和身旁人交流几句，但是重心还是在干饭上的学生；第三等速度的人，他们全部吃完以后，食堂里就几乎空下来了；最后还留在食堂里的，就是吃饭最慢的一批同学。

　　比如杨戟，还有在一旁等着他吃完的卢冰、王叶和郑说。

　　杨戟用餐稍稍有点慢条斯理，按照课本里的话语来讲，隐隐有一丝丝蔡孑民先生的一份萧然物外的气度，他只是听着伙伴们的讨论聊天，不插一句嘴，不慌不忙地夹菜入咽，然后碰的一声盖住饭盒起身，这身轻响声也就恰好打住了话头，四个人并身一起出了食堂。

　　上学时最放松的一段时间也莫过于午后悠闲地踱步到教室，饱腹感搭配着阳光，就自然而然带来了健谈的兴趣，同学们三两扎堆随意交谈，考试学习、天南地北、ACG、偶像爱豆等等，那么今天的午后四人小会议，是由郑说开头的。

　　郑说此名也有些渊源，他的父亲是比较随和简约的一个文学系的教授，夫妇两人结婚后一致都倾向抱个女儿的，取名就叫郑悦，意味一家和悦。没想到郑夫人怀的是一对龙凤胎，亲戚们欣喜庆贺，等到登记新生儿户口时，有些脱线的夫妇俩惊觉竟然忘记给儿子取名了。亲戚一众人偷笑；性格古板循规的郑老爷子有些挂不住脸，甚至想拿戒尺给儿子来几下；夫妇俩也是有些尴尬。这时，郑先生急中生智，拍案喊道：“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说和悦两个字是通假，干脆他就叫郑说吧！”

　　孔老夫子的《论语》一出，亲戚们瞬间被这个有内涵的名字折服了，纷纷称夸郑先生起名之妙。连郑老爷子也没了火气，但他还是念叨着给孙子起名的草率；这时郑先生的弟弟，郑二伯知晓父亲的想法，帮腔道：“爸，您看，大哥大嫂有一对龙凤子女，兄妹于良辰吉日诞生，这也是修来的缘分，这个通假字，不正是兄妹一心，全家团结紧密的寓意吗？”老爷子一听，颔首也就答应下来。

　　儿子是意外，女儿是真爱。

　　这也是同学们听到郑说自己讲出的一段家庭逸事，杨戟他们都觉得郑说一家人很是可爱。也确实如郑父所起的名字，郑说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能言善辩，他在谈到自己感兴趣的冷知识时，就像成为了一个讲师，他会不做作地把自己知道的内容倾诉出来。杨戟觉得和他这样的人，就算在菜市场里讨论茄子的价格，都有堪比雅典学堂研讨的氛围。

　　郑说突然发问道：“你们还记得今年4月10日发生的事情吗？到现在我还是激动不平的。”

　　卢冰回道：“4月？那大概就是拍到黑洞的照片了，还举办了新闻发布会。”

　　他满意地拖长了音调，说道：“嗯~正确，看来你很关注物理学方面的研究嘛，人类观测到了黑洞的存在，是一件十分振奋的事情，我们探索宇宙又迈出了一步。”

　　王叶在一旁拆台：“别忘了，这些观测只是对于爱因斯坦相对论的一个滞后的证据罢了，这就好比一个占星师根据推算和天赋开创了一门空前卓越的观星术，然后预言了三十年后会有一场狮子座流星雨，这些科学家做的事情在我们眼中固然是绝顶的，但是在占星师眼里，不过是一群相约去看流星的人罢了。”

　　郑说看向王叶：“所以说，你觉得那个占星师才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王叶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我还是更希望......”

　　他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向大伙做出一个抓取的动作。

　　杨戟立刻会意：“你希望成为偷学到那个占星师的观星术的人。”

　　王叶自以为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

　　郑说望了一眼四周，好像是在思索措辞，然后说道：“确实是个不错的反超想法，但是凭什么那些更加天才的人就不会去习得占星师的知识？”

　　王叶在思考，这时候卢冰说道：“或许是因为所处层次不同，关注点也不同，科学家们的专业水平上更加强，他们完全有能力着手验证这个理论；但是一个不甚了解的人，看到的说不定就是观星术方法本身奥秘，在这种启发下说不定能够触类旁通，运用到一个新的领域中。”

　　卢冰尽力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到位，费了不少时间，说着说着就到了教室门口。几个人的谈话就只能终止，郑说有些意犹未尽，但很快他就沉迷在刷题的乐趣里无法自拔了。

　　这种同学就挺离谱的。

　　你们来学校就是为了学习吗？你说说，你们在哪里不能学习？偏偏要到学校里来学习？这不影响校园氛围吗？

　　强烈谴责！

　　每每看到这种同学，杨戟就忍不住从书桌里掏出作业本跟着写起来。

　　反正他面对作业的心态就是写一点少一点，多出的时间就是赚来的自由安排的机会，这样往往他会充满了动力，一个积极向上的学生要懂得如何让自己成为永动机。

　　最后，还是从机房匆匆赶回来上课的路顺把杨戟从午睡中摇醒，杨戟第一反应是看了看自己的作业本，就写了几行字，整个本子上还有各种歪歪扭扭的水笔划痕。真奇怪，梦里明明都把作业全部完成了，为什么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至少有一点好处吧，就是下午的课完全没有困意了，可以跟上老师上课的节奏。

　　三节课下来，杨戟听课效率几乎拉满，路顺听课效率始终拉胯。

　　但是只讲结果的话，最后两节社团课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是跃跃欲试的状态，下课铃声一响，几乎保持同步地跑出了教室门。

　　SHOW T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