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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之前种种是个局? 这设局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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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岚还来不及消化唐玉翡带给他的惊涛骇浪,门外传来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是谁这么晚在外面?”被射了两箭的季青岚有些惊弓之鸟。
“没事,小岚,是刘屠夫。这次幸亏藏身在他家里,我们才得以躲过李望沐爪牙的搜寻。”唐玉翡解释。
霁荷开了门,一个身材不高,肌肉结实,两鬓略斑白的粗布中年男子右手举一盏油灯,左手拎着一壶水迈了进来。
“各位官人,我听着动静像是晕倒的这位姑娘醒了,怕是需要梳洗,给添点水。”
“谢谢刘大叔,这次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们几个今日恐都死于歹人之手。”唐玉翡忙接过水壶,真诚道谢。
“唐姑娘客气了,我也是刚好在家门口看到,想你们两个弱女子恐遭不测,举手之劳罢了。”
唐玉翡抬眸看了一眼刘屠夫,样貌极其普通,丢在人群堆里马上就能湮没入茫茫人海中。深蓝色短褂的袖口和下摆都有深深浅浅的油渍,她若有所思低下头不吭声。
刘屠夫主动搭话道:“几位看着面善,好端端怎么会被人追杀至此?”
唐玉翡抬起头笑的世故:“都是街坊邻里的,刘大叔恐怕已经猜到我的身份,这种追杀对我们来说也不鲜见,倒是怕吓到你了。”
“我一粗人,倒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几位在‘醉香楼’门口遇伏,莫非和里面的什么人干系?”
“有没有的谁也不知道,刘大叔你说是不?还是说你知道和谁有关?”
“没有没有,我一个屠夫,又没去过那种风月地方,如何会知道?”刘屠夫被追问的有点窘迫。
唐玉翡脸上虽笑着,那笑意却凉凉的不达眼底。季青岚觉得奇怪,他感觉出来唐玉翡不想再与此人纠缠,于是微躬身,感谢了一番,又说伤势已稳,不便再叨扰,明日便启程回府。
刘屠夫有些急了,摆摆手,粗声道:“姑娘是嫌弃我这破旧吗?我看姑娘身上的箭伤不浅,最好是寻个大夫看看,休息几日再做考虑为妥。”
唐玉翡给了霁荷个眼神,霁荷心领神会,以小岚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为由,把刘屠夫请了出去。
“玉翡姑娘,有什么问题吗?”季青岚不解。
“小岚,可否借霁荷一用? ”
“无妨,只是为何?”
唐玉翡终于恢复了常态,狡黠勾了勾嘴角:“一会儿给你看出好戏”。
刘屠夫从主厢房退出,正想去偏房铺床将就一晚,刚推开房门,脚悬在半空之中,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就驾到了脖子上。
刘屠夫不敢回头,哆嗦着腿,声音带颤:
“小人只是一介屠夫,不知哪里得罪了官人们?”
霁荷捏着匕首不做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就凭你绕了这么一大圈设了这么个局让本姑奶奶钻!霁荷,把他给我捆了扔回我们房去,我要好好审审!”
季青岚在床上侧坐着,一边喝着稀粥,一边瞅了眼在床边被捆着手脚的中年男子,唐玉翡也真把小岚当姐妹,随即脱鞋上塌,盘腿在他身边坐好。
佳人在侧,季青岚咕噜吞了一下口水,目不斜视,专心埋头又勺了两口塞嘴里。
“唐姑娘,您说的一定是个误会。我这人只会屠宰,不会什么设局啊!”
“刘大叔,你说从家门口看到我们遭人追杀,还就在醉香楼门口,就你家这大门口离醉香楼最少隔了两个巷子,我且问你,你是长了千里眼吗?”
刘屠夫一时被问的说不出话来。
“我再问你,我和小岚当时都是男子装扮,你又如何一眼就能看出我们是女扮男装?还有,张家寡妇的肚兜、李公子的裘裤、甚至那个猪肋骨,都是你安排的吧。”
被问之人瞪着眼睛,不发一语。
许久,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泻了出来,脸上一塌,饱满的气球泄了个小口,没一会儿就蔫了。“你是如何得知?”
“刘大叔你当时拿了猪肋骨放貔貅肚子里,又把写着偷李公子裘裤的纸帛塞在另一只貔貅肚子里,对吧?”
“你看到了?”
“并无,因我发现纸帛上全是猪油渍,当时我单手怎么也展不开,第二天就收到了猪肋骨,就觉得蹊跷。昨晚你又刚好出现在我们面前,细想来并非巧合。”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唐门掌门人,观察入微,心细如发,大叔我佩服。”
唐玉翡隐约觉得有两道光射来,不用看,一不小心收获两枚迷弟。尤其是坐在床头的季青岚,他右偏着头,眼神有点痴傻,今天的唐玉翡和往日自己脑海里那个疯癫财迷的女子截然不同,那一颦一笑一瞠一痴,都来回拨弄着他的心。
唐玉翡没空理会他千回百转的心思,继续逼问道:
“刘大叔,煞费苦心设这个局引我们接触李望沐意欲为何?是为了秦思语吗?”
“呵,看来唐小姐真是冰雪聪明,这又是如何知晓?”刘屠夫干脆放弃抵抗,直接认输。
唐玉翡不坐了,她从床边撑着站起来,来到刘屠夫身前,从怀里摸出一个软绵绵灰乎乎的东西,居高临下:
“这是从秦思语的卧房里找到的,是你为她缝的吧。”
季青岚伸长脖子,霁荷也上前一步凑近,这才看清原来是那个在秦思语妆奁里放着的小鸡布偶。
刘屠夫手抖了起来,眼眶忽然水亮亮的,用粗粝干枯的手掌狠狠搓了搓眼角,指了指膝盖,唐玉翡懂他的意思,让霁荷扶他起来坐着说。
那件布偶确实是秦思语和刘屠夫的羁绊之物,只不过那是秦思语娘亲为她缝制的。
而刘屠夫也缓缓说起当年之事。
十八年前,一家人随难民从江北逃水患而来,逃亡途中不满三岁的秦思语却不小心被人群冲散,和他们被迫分离。之后夫妻两如何寻找也未果,秦思语娘亲愧疚过度终日以泪洗面郁郁而终,而刘屠夫寻了个屠宰的工作,好歹在这里生存了下来。
本以为无甚希望,却在一次代人给“高山流水”送猪肉的时候,撞上了自己的亲闺女,这才得以父女相认。
“可是这针脚,不像是女子所缝制啊?”唐玉翡指着粗拉拉的缝合处,不解。
“她娘亲有眼疾,双眼看不清,生前也就绣了这么一个布偶给闺女。”
“难怪秦思语对这个又旧又脏的布偶如此宝贝,难怪万人迷李望沐对秦思语这个盲女情有独钟…”
季青岚有点懵:“对秦小姐情有独钟如何看出?”
唐玉翡得意极了,她嫌站的累了,又坐回床塌边,吊儿郎当的翘着腿:
“你可别小瞧我们唐门的情报网,师兄每天看似无所事事,他可是帮我专门收集梳理记录各个街坊邻里的闲言碎语,并提炼出精华为我唐门所用呢。这李望沐你有所不知,自幼丧母,娘亲据说也是个眼盲之人。”
“哦哦,那就是爱屋及乌了啊。”霁荷最爱这种家长里短的市井八卦,听的那叫一个两眼放光。
“我去他个爱屋及乌!”刘屠夫忽然怒摧桌子,两眼泛着凶光。“我家闺女已失踪几日不见踪迹,一定是那个衣冠禽兽爱而不得一怒之下就把我闺女给杀了,我定要让李望沐这个无耻小人血债血偿!”
“刘大叔,您为何不去报官呢?”霁荷问道。
“你们以为我没有去吗?衙门说失踪未超两日不可报官,衙役一听和李望沐有关直接劝我别以卵击石,把我撵了出去,我实在没法子,才动了找你们唐门探探的心思啊!”
“衙门都没有办法,刘大叔你真是太高看我们唐门了。”
“不,唐小姐你一定有办法的,我先让您偷肚兜就是想看看您的能力,又听街坊邻居说您其实是个热心肠,闺女和您估摸一般大,我求求您,能否帮帮我找到她,活要见人Si要见尸。我求求您了……”
扑通一声,人已经扯住她的衣角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