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九 章 梦呓 ...
-
白一辰有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行李居然比慕笛还多。
“你带了这么多东西?”
“嗯,”白一辰指了指小箱子,“这里面都是摄影器材,相机,镜头之类的。还有笔记本电脑和IPad,方便修图。”
“咦,你摄影玩的很专业?”
“还可以吧。” 白一辰腼腆地笑到,“拿过一些奖…其实我这次来摩洛哥是想着拍点这边特色的东西,回去办个影展。”
“这么厉害啊,”慕笛惊讶了,“那你打算去哪些地方拍,我全力配合你吧。”
“不用怎么配合的,”白一辰摆摆手,“就是边走边拍,我都是看到喜欢的东西就用相机记录下来。只要有发现美的眼睛,到处都是风景。”
慕笛觉得好笑:“你夸自己可真不含糊。”
”本来就是,“ 白一辰让慕笛拖着小箱子,自己拖着大的。两人空余的手交握着,“你就是我发现的啊。”
两人就在酒店用的早饭,然后把行李箱都装上白一辰租的吉普车上。之后又回到广场,在附近的提款机取了些现金,还补给了一箱饮用水。
慕笛特意绕到孙嫂的店里跟她告别。
孙嫂笑着拍了拍白一辰的肩膀说:“小帅哥,路上照顾好小慕啊。“
“嗯,”白一辰露出小虎牙,镇重点头道,“放心,必须的。”
孙嫂用力抱了抱慕笛,轻叹道:“小慕,嫂子其实挺舍不得你的,但你出去转转也好。别再一个人闷着了。”
“嗯。” 慕笛也有些动容,“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孙嫂。”
“不客气,”孙嫂压低声音笑着说,“你跟小帅哥也收着点儿,我昨晚可听见声了。我那床还没散架吧?”
“…”
孙嫂拍了拍慕笛背,把她推到白一辰身边,挥挥手说:“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慢点儿开。”
“嗯!”
磨蹭了一上午,真正出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从索维拉到马拉喀什路程大概三个小时。中途会经过一大片白色的戈壁和摩洛哥特色的阿甘树林。两人一边开车一边玩,走走停停,遇到好看的景色,比如海岸线上的一座宁静港口,荒野上一栋孤独的老舍,或者路边放牧的壮观羊群。白一辰都会停下来拍上好一会儿。
慕笛反正也不着急,白一辰拍照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晃悠来晃悠去,好奇地打量他摆弄相机,顺便琢磨琢磨摄影师都是怎么观察世界的。她觉得还确实挺有意思的,自己裸眼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东西,每每透过白一辰拍摄的画面都能展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意境和风情。摄影师的眼睛可能真的跟普通人不一样。
“慕姐姐。”
慕笛这会儿正站在路边的戈壁上,用手搭个凉棚遮太阳。
闻声一回头,发现白一辰的镜头正对着自己。
“笑一个。”
慕笛愣了下,放下手逆光而站,浅浅地弯起嘴角。
风撩起她的耳侧垂落的碎发,身后那条穿越荒芜的公路像是没有尽头的延长线。
白一辰屏住呼吸,在她唇线弧度最完美的那一刻按下快门。
下午的日头特别大,慕笛早热出了一身汗,T恤黏在身上,感觉自己灰头土脸的。
她对自己此刻的形象持严重怀疑的态度,偏着头问:“这样能好看?”
“嗯,特别好看,”白一辰肯定地说,“像是末日的幸存者,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劫后余生?
…这什么评价,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啊。
“不是像。”慕笛自嘲道,“我觉得我就是。”
白一辰抬从屏幕后抬眼看向她。
慕笛耸了下肩,轻描淡写地说:“我是说太热了,我快热死了都。一身臭汗,蓬头垢面的,你不觉得很狼狈啊。”
“一点也不狼狈,”白一辰定定地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慕笛,“很像发着光的仙女。”
…
三个小时的路程,硬是拖到六个小时才走完。傍晚时分,两人总算到了传说中的红城马拉喀什。一路上气温都在节节攀升,此刻仪表盘上的温度指示外面已经超过四十度了。
慕笛一打开车门就感觉一股热浪汹涌地扑过来,仿佛打开的不是车门,而是烤箱门。
她花了好一阵子才适应这种温度变化。
她跟白一辰今天晚上定的是一家网上挺有名的Riad,也就是摩洛哥民宿。地址在著名的马拉喀什集市附近的老城区里。但这里和索维拉一样,巷子狭窄到车开不进去。他们只能把车停在老城外的停车场里,然后自己拖着行李箱在闷热粘滞的空气里九转十八弯地找到住处。
一进门,慕笛就被整栋楼里统一风格的深蓝色装潢震撼了。视觉的清凉似乎让身上的暑意都立时消退了不少。
他们把箱子拖到一楼的大厅里。这会儿,还有另外两个客人在跟前台的前台的人说话。
那两个客人一男一女,都是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也是中国人,但说话口音不同。他们一边跟前台用不大熟练的英语交涉,一边相互之间用中文打着商量。女客人的语气不大好,听上去怨气颇大。
慕笛和白一辰站在一边等着,不一会儿就听出了个大概。
男客人坚持说自己一周前就在网上预订了房间,但今天人过来了,一查却没有预定的信息。而房间已经全满了。
女客人气呼呼地抱怨:“你怎么这么不靠谱啊,早知道我就不取消我自己订的宾馆了。”
男客人似乎面子上下不来,脸黑着不耐地辩解到:“我真预订了!肯定是他们网站有问题,那也是他们的责任,要他们负责啊。”
前台是当地人,虽然听不懂面前这两个人在吵什么,但也肯定能感觉得出来气氛相的严峻。双方僵持不下又交流不畅。前台被他们缠着,频频对慕笛他们投来抱歉又无奈的目光。
那一对男女也注意到了慕笛和白一辰。女客人凭长相猜测到:“你们也是中国人吗?”
“对。”
“那太好了,” 女客人拉住慕笛,“是这样的美女,我们订了房间的但突然没了。我们英语不大好,你能不能帮我们跟他们好好说说,让他们赶紧解决一下吧。不然我们今晚都没地方住了。都是同胞,帮帮忙行吗。”
慕笛点点头,她其实有感觉这八成就是预订请求没提交成功造成的,但还是跟前台如实复述了一遍女客人的话。前台听完十分为难地说:“我知道他们的意思,但我们这确实没有预定记录。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现在没有空房间了,除非有人退房,不然我们真的没办法。”
慕笛默了默。她跟白一辰的房间是昨天上午订的,订了两间。但现在…
似乎一间也行?
慕迪把白一辰叫到一边问道:“小白,你晚上要不要跟我挤一下,把你的房间让给他们?”
“好,”白一辰毫不犹豫点头,“不然反正也浪费了。”
“…”
慕笛扯了下唇,走回女客人面前说:“你看这样行吗?我们本来订了两间房的,但可以让给你们一间。只是可能房间比较小。”
“好的好的。那太感谢了。“
慕笛跟前台说明了一下情况,后者马上欣然做了调整。等他们都办理完了住宿手续,前台还悄悄塞给了慕笛一张集市附近一家著名餐厅的代金券,感激她帮忙解围。
折腾了半天终于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装潢很漂亮。墙上的壁画,顶灯还有地毯都融合了摩洛哥经典和现代西方的元素。只是地方确实不大,整个房间里一张大床就占了快大半的空间。另外小半边放了张精致的小圆桌和两只单人的沙发椅。
慕笛这会儿特想直接瘫床上了,但又没法忍受自己一身又臭又脏汗哒哒的。她打开箱子取了件干净的吊带睡衣,拖着满身疲惫去洗澡。
这会儿她只想快速冲个战斗澡,一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了。想到早上的情形,慕笛一进浴室就下意识地反手把门锁了。一边洗还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然而想象中小动物挠门的声音并没有出现。
慕笛垂头低笑了声,心想自己还真是挺自恋的,也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等洗完后出来,慕笛看到白一辰正坐在沙发椅上,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USB口里连着相机。
慕笛往床上一趴,单手支着脑袋瞧他,随口问了句:“你在干嘛呢?”
“把今天的照片导电脑。”白一辰目光一直盯在屏幕上,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
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目光落在慕笛身上,忽然便凝住了。
慕笛只穿着件丝质的黑色吊带裙,修长的双腿叠放着,背上裸露着大片洁白细腻的肌肤。她仿佛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姿态多性感撩人,神情慵懒地半撑着脑袋,闭着眼睛道:“我就眯二十分钟啊,到时间叫我,咱们一起去吃晚饭…”
声音随着呼吸渐渐变轻。
慕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一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完全挪不开眼。
他脑子跟渐渐充了血似的。食髓知味。在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冲动来的永远比想象快。
白一辰家里有强势又严厉的母亲和姐姐。在她们的潜移默化下长大,白一辰其实早已养成了在比自己年纪大的女性面前表现得温顺乖巧的习惯。所以他才会很自然地管慕笛叫姐姐,并且发自心底地带着几分敬意。即使在做最亲密暧昧的事时,他也默认自己是弱势和被引导支配的一方。
可就在刚刚那一刹那,他突然被心底翻涌而上的陌生冲动所淹没。
他也可以掌握主权的不是吗。
白一辰喉结滚了下,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心跳。
他轻手轻脚地挪到慕笛身边,双手撑在慕笛的头两侧近距离地打量她。
慕笛还在酣梦当中,呼吸浅浅的。刚洗过澡的皮肤似乎带着柑橘味的一丝清香,光洁如玉,被暖色的灯光染出蜜色。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在吹拂在人心头的蒲公英。嘴唇红艳饱满地如同熟透的樱桃一般。
白一辰视线继续下移。而后克制不住地低下头去吻她。
慕笛身体一颤,似乎被惊扰到了,条件反射般的往旁边微微挪了挪位置。
“干嘛啊…”
白一辰没应她的话,但动作却强硬地追赶上来。
她唇间发出含糊地嘤咛,皱着眉软绵绵地咕哝了一句:“别闹了家伟哥。”
…
白一辰动作僵住了。
家伟哥…
三个字轻如羽毛飘零进耳里,又轰然炸开。
如同一盆冰水浇下,冰渣戳进心里,连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