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暖风》白素素

8、第 八 章 在一起

　　慕笛没吱声，绕开他去开门。

　　她的胳膊忽然被人握住。

　　白一辰皱着眉：“你怎么了？”

　　“什么？” 慕笛装作听不懂，“什么怎么了？”

　　白一辰的眸子近在咫尺，反射着皎洁的月光，正如任挂在慕笛眼角的泪珠一样。

　　“慕姐姐，”白一辰轻声问，“你为什么要哭啊？”

　　“…”

　　“是因为我吗？”

　　“不是，跟你毫无关系，”慕笛别开眼挣脱他的手，把钥匙插进门锁里，“我没事，你快回去睡觉吧。“

　　慕迪打开门刚要进去，白一辰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把她整个搂在怀里。

　　慕笛背脊一僵。

　　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挣扎，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

　　“慕姐姐，”如有预示般，慕笛听见他低下头，像是控制不住声线的轻颤般，喃喃道，“我喜欢上你了。”

　　“…”

　　慕笛心尖抖了下。

　　“你没有…”慕笛轻声说，“那不是喜欢。别多想了好吗，回去睡吧。”

　　“怎么不是，”白一辰的声音急促，怕她不信似的，郑重其事道，“我真的喜欢你。我可能之前还不确定对你的那种感觉要怎么定义，但刚才我们…我们，不是差点就…”

　　“好了，你别说了。” 慕笛终于觉得有些尴尬了。

　　“我就要说，” 白一辰执着地抱着她，“我很确定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喜不喜欢，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慕笛深吸了口气。

　　“那对不起了，小白，你收回你的喜欢吧。” 慕笛缓缓道，努力维持着声音里的冷漠，“我并不喜欢你。“

　　“什么？”白一辰愣了愣，把慕笛转过来，抓着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不是你先亲我的么…”

　　“那又怎么样，亲一下你少块肉吗？”慕笛羞恼起来，“难道亲一下就要我负责了？“

　　”…“

　　空气忽然静默。

　　白一辰唇线绷得很直，脸上的困惑像是一个小学生在无比艰难地想要去理解大学的试题，表情一寸一寸地浮上迷茫和痛苦来。

　　“不能负责吗？” 白一辰喃喃开口，嗓音低得像是为了压住声线的颤抖，“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这样了吗？“

　　慕迪呼吸一滞。她垂下视线，自嘲地想，自己真他妈跟人渣没什么两样了。

　　“…抱歉，”慕笛咬了下嘴唇，忍着鼻尖的酸意说：“我还没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现在没有余力再喜欢上另一个人了。”

　　“…”

　　”对不起啊。“

　　白一辰喉结滚了下，放开了慕笛的肩膀，双臂垂落在自己身体的两侧，虚虚地握成拳。

　　空气沉重得如同灌进了水泥，压在身上仿佛要把脊椎都压弯了。

　　慕笛长睫轻颤，心里堆积着如山的罪恶感。

　　她知道白一晨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但她不敢看他。

　　“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白一辰的声音很轻，“你试着去喜欢我，说不定就能忘掉他了呢？”

　　慕笛心头一跳，抬眼看向白一辰。

　　一阵沉默后，慕笛浅声说：”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刚失恋。” 白一辰回视着她，“我昨天用你手机的的时候，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

　　慕笛微怔。上一条朋友圈她是两周前发的。

　　是她在从卡萨布兰卡到索维拉的途中记下的心情。

　　仅对自己可见。

　　【你不要我了。但我还是来了我们约定的地方。我想要试试一个人走完这段路。我也不知道，当这段路走到尽头时，我是不是就能释怀，然后忘掉你了。】

　　“慕姐姐，”白一辰上前一步，把慕笛圈在怀里，“给我个机会好吗？让我陪你走。我一定会陪你走出去的。”

　　慕笛身体晃了两晃，突然就有了种脱力的感觉。才收住不久的眼泪像是又要往外扑似的，她把脑袋埋进白一辰的前襟，闭上眼睛，轻抽了口气。

　　“你试着跟我在一起吧，”白一辰微躬着背，侧脸轻贴在慕笛的头顶，带着极珍视的意味，“我会对你很好的。”

　　“…”

　　这个不算拥抱的拥抱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她静静地靠在他胸口。他圈着她，把深夜的湿意和凉风挡在外头。

　　慕笛睫毛颤了颤，抬起头来。

　　白一辰垂下视线，落进她微红的双眸里。

　　四目相接中，也辨不清是谁先主动的。

　　慕笛踮起脚，双臂环上白一辰的脖子。

　　而白一辰搂在慕笛的腰上的手往上用力一托，低下头吻住她。

　　“好，那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

　　第二天上午，慕笛一睁眼，就看见了白一辰熟睡中的面庞。

　　他呼吸清浅而规律，长睫微翘，随着呼吸的频率振翅般轻轻颤动。从窗帘中透出的阳光染上他白皙柔和的侧脸，凸显深邃又精致的五官。

　　慕笛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看。伸出手指若有似无地抚摸过他英挺的鼻梁，又轻点在他饱满又红润的唇上，一触即离。

　　之前没动过心思也没在意，现在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才发现这孩子真是好看到犯规啊。

　　白一辰眉心动了动，半睁了下眼睛，却没能挣脱睡意。

　　他往前挪了几寸，鼻尖凑近，缱绻地蹭了蹭慕笛的脸，搭在她腰间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前揽紧。

　　“慕姐姐…” 他声音含混如梦呓，“再睡会儿吧。”

　　慕笛弯了下唇，在他鼻头上亲了亲， “嗯，睡吧。”

　　白一辰呼吸再次平稳起来。

　　慕笛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白一辰的温热而干净的气息萦绕在鼻间。

　　昨晚的一幕幕画面忽浮现在脑海里。

　　全都是白一辰的模样。

　　湿漉漉的眼睛躲在睫毛的影子里。殷红微启的嘴唇，落霞般绯艳的脸颊。

　　汗珠从湿透的额间的黑发滴落。

　　十指紧紧相扣。像是要把什么写进骨血里。

　　俯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轻声唤着：“慕姐姐。”

　　“慕姐姐，我好喜欢你。”

　　…

　　慕笛唇上忽地一软。

　　她睁开眼，密如羽扇的睫毛从白一辰的侧脸刷过。

　　四目相对几秒。白一辰低下头，似乎想要再次吻她。

　　“别闹，”慕笛笑着捂嘴躲了一下，“牙还没刷的。”

　　“慕姐姐早。” 白一辰闪烁着光亮的眼睛也弯了起来，“昨晚真的不是在做梦啊。我好像变成大人了。”

　　“…，”慕笛脸一热，佯装没听见，故作镇定地催道，“快起来吧，今天要出发了。”

　　“但是我好不想动，” 白一辰搂着慕笛的腰，整个贴住她身体柔软的曲线，“就这样抱着躺在一起好舒服啊。我们明天再走行么。”

　　“…想得美，快起来，” 慕笛觉得好气又好笑，用手撑在他胸前不让他抱太紧。

　　白一辰耍赖似的往前蹭，嘟哝道：“别推我啊，就再抱一下。”

　　”一下是多久？“

　　“一小时。”

　　”不行！”林阮推着他，“太久了。最多五分钟。这两天行程都定好了的，拖拖拉拉地搞晚了，计划就全打乱了。”

　　“半小时。”

　　“不要。你别想偷懒了，说好的你要开车呢。”

　　“十分钟。”

　　“…不。”

　　“五分钟。”

　　“…”

　　“两分钟。”

　　林阮忍不住笑起来，刚想着差不多可以妥协了，又听白一辰哼哼唧唧着追加了个条件：“你还要亲我一下，不然我真的起不来。”

　　“…”

　　太会撒娇了吧。

　　慕笛趴在他身上，往他脸响亮地“吧唧”了下。

　　“可以了？”

　　“不可以。” 白一辰忽然翻个身压住慕笛，对准她嘴唇用力地吻下去，一瞬间便撬开了她的齿逢。

　　“唔…”慕笛被他吮得说不出话来。

　　心里就一个念头。

　　这小孩才经过一晚上的培训，就要把师父拍死在沙滩上了？？

　　“像这样，还差不多。”白一辰抬起脸，盯着慕笛水润光泽的嘴唇，得意洋洋地说。

　　“…”

　　好不容易起了床。

　　慕笛发觉浑身都粘哒哒的，特别不舒服。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打算去洗个澡。

　　等脱了睡裙才发现，自己肩颈和胸前都被大片的草莓印覆盖着。

　　慕笛不由愣了愣，昨天…白一辰有这么凶残吗？她还以为都是自己在单方面碾压呢。

　　怔忪间，浴室门忽然又被推开了。慕笛从镜子里看到白一辰进来，还来不及产生任何想法就跟他四目相对了。

　　白一辰的视线从她身上自上而下一一扫过，表情有些微妙。

　　慕笛轻咳一声，淡定地指了指自己锁骨处的红痕，质问一般：“这些都是你弄的？”

　　“…”

　　“你是属狗的吗？”

　　白一辰沉默了片刻，忽然也把自己上衣脱了，对着镜子看了眼。

　　慕笛头皮一紧。

　　白一辰连腹肌上都有草莓印。

　　“慕姐姐，”白一辰一脸无辜地说，“你说咱俩是一个品种吗。”

　　“…”

　　慕笛无言以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她把头发散下来，顺势甩过肩头，说道：“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

　　白一辰轻扯嘴角，也一把松开自己腰带：“我也要洗。”

　　“…哎，”慕笛无语了，“讲究先来后到的好不好，我衣服都脱了。”

　　白一辰半蹲了下，把裤子连带里面的都扯了下来，用脚踢到一边。

　　“但我已经脱光了啊，“ 白一辰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眉眼间又透着点儿坏孩子的小邪气，“咱一起洗不就好了，节约时间，还省水环保。”

　　说着就把慕笛莲往蓬头底下拽。

　　“哎哎哎，”慕笛的淡定一秒破功，急道，“我还没脱完呢。”

　　白一辰贴上她耳朵：“我帮你呗。”

　　“…”

　　慕笛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简直信了他邪了。

　　说好的节约时间，环保节水呢…

　　从白一辰从身后搂着她亲她脖子开始，一切都变了味儿。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像是给炙燃着的空气火上浇油。

　　狭窄的空间中，呼吸和身体滚烫交缠。

　　慕笛的手勉强撑着浴室的墙，头晕目眩到快不能站立，半身重量都挂在白一辰腰上。

　　也不知最后到底浪费了多少水和时间。

　　缓了好一会儿，慕笛推开他，没好气地说：“小骗子，再不相信你了。”

　　“…唔，对不起，没忍住嘛，”白一辰摸了摸鼻子，又笑起来，“我帮你冲背好不好。”

　　“不要。” 慕笛快速转过身冲了冲自己背，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因为身上的痕迹，慕笛原本想穿的吊带裙被pass 掉，她换了身简单的浅紫色雪纺上衣加牛仔短裤，头发松松地挽起来。未施粉脂就已经漂亮得惊人了。

　　早餐随便吃了点，然后开始做最后的打包和收拾。

　　慕笛打开钱包，把仅剩的两百迪拉姆拿了出来。她想了想，看向白一辰问到：“小白，昨天给你的现金你带在身上吗？”

　　“有一些。但不多。其他都在背包里。”白一辰把裤口袋里的钱都掏出来，也只有三百迪拉姆，“这些够吗？”

　　慕笛点点头，把钱接回来：“算你借我的，等下取了就还你。”

　　“不要还了。以后钱都你管呗，”白一辰说，又跑过来抱着她用下巴蹭她颈窝，“以后我什么都你来管了。”

　　“干嘛，你是我儿子啊。” 慕笛被他蹭得好痒，缩着脖子直笑，“那我可真赚啊，一下就有那么大个儿子了。”

　　”什么儿子。”白一辰亲了她一下，“是男朋友好吧。“

　　慕笛顿了顿，弯着唇嗯了声。

　　她把手里的五百迪拉姆都放在餐桌上。

　　白一辰疑惑道；“这是？”

　　“昨晚的饭钱。”慕笛看了眼敞开的窗户，又找了个玻璃杯压在钱上，“孙嫂大老远过来开店，这钱挣得也不容易。咱们不能真让她请啊。”

　　“嗯。你说的对。”

　　慕笛拍了拍手，把行李箱交到白一辰手里，自己则挽上他的胳膊，“走吧，去你酒店拿行李。”

　　“好。”

　　她最后又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

　　这下真的要出发了。

　　接下来，就会有一段新的旅程，新的人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