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暖风》白素素

10、第 十 章 压抑 慕笛醒过来

　　慕笛醒过来的时候，花了整整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有种睡懵了的感觉。

　　她抬眼看去，发现白一辰还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依然在看笔记本电脑。

　　“几点了？”

　　“过九点了。” 白一辰看了眼电脑的时间，抬起头浅笑着说。

　　“什么？！” 慕笛蹭地从床上弹起来，惊讶地说，“不是让你二十分钟后就叫我去吃饭吗，你都不饿么？”

　　“我看你睡地挺香的，不忍心叫你。” 白一辰合上笔记本，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嘴角带笑，“现在去吃也可以嘛。”

　　“好吧，” 慕笛匆匆打开箱子找衣服，“马上，等我五分钟。“

　　慕笛绑起头发，又换了条适合外出的裙子。然后两人出了门。

　　她抖着之前拿到的代金券，笑着对白一辰说：“走吧，姐姐请你吃饭去。这家餐厅我在网上查过，挺有名的。据说在天台看夜景尤其美，去不去？”

　　白一辰温柔点头：“好啊。”

　　马拉喀什集市的建筑都很矮。这家四层楼高的餐厅已经是方圆几百米里最高的了。 这会儿虽然已经不是饭点了，但店里人依然不少，尤其是天台。

　　慕笛跟白一辰挑了个靠外侧的座位，一边吃饭，一边俯视夜色中依然热闹非凡的集市广场。灯火斑斓，人来人往，远处各种嘈杂的声响混在一起，近处则是店里播放着的悠扬而舒缓的轻音乐。一闹一静，反而相得益彰，一派和谐安宁。这约莫就是这个城市的烟火气息吧。

　　慕笛看向白一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的。

　　“你怎么不拍照了？” 慕笛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楼下熙熙攘攘的广场，“这不挺好看也挺有当地特色的么。”

　　“嗯，” 白一辰目光移向楼下，“是挺好的，但我忘带相机了。”

　　“那咱们要不要回去拿，反正也不远的，几分钟就走到了。”

　　“算了，”白一辰笑笑，“不折腾了，其实也不是很想拍。”

　　“…那好吧，也不急。我们明天还要仔细逛呢。明天拍也来得及的。”

　　“嗯。”

　　一时又无话了。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闷压抑。

　　慕笛仔细打量了白一辰好几眼。她认识白一辰时间虽然不长，但即使是他被抢了包那一天，似乎都没见他这么反常过。在她印象里，白一辰似乎经常是笑的。他人很单纯，所以笑容也很干净，很纯粹。

　　但是现在，他眼里明明没有笑意，却在强行做着笑的动作。

　　慕笛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怎么了，要不要跟我说说看？”

　　”…没啊，“ 白一辰摇头，加大了嘴角的弧度，“我挺好的啊。”

　　“真的？”慕笛直直看着他。

　　“嗯，” 白一辰目光微侧，垂落在楼下的广场上，“可能开了一天车，比较累吧。”

　　慕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点了点他的手心。

　　白一辰转过头来，表情似乎舒展了一点儿。

　　大约是真累了？

　　试想她自己坐了一天车都累够呛了。白一辰不但开车还要拍照，比她肯定累多了吧。况且他到房间以后都没休息过的。

　　“那我以后都跟你轮换着开，行不？”慕笛笑着说，“你别不高兴了。“

　　”…我没这个意思。” 白一辰抿唇，“我也没不高兴。“

　　慕笛眨眨眼，这小朋友的不开心可是写在脸上的。

　　虽然似乎是有想刻意去掩藏这种情绪，但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慕笛看吃得差不多了，招呼店家结账。

　　”走吧，累了就回去休息了。“ 慕笛的手顺着白一辰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轻捏了两下，”我回去帮你按按。“

　　“好。”

　　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慕笛让白一辰趴在床上，自己坐在一边，从他后脑勺开始慢慢地往下按摩，到脖子，再到肩膀，背肌，腰椎。

　　慕笛的手法娴熟，力道不轻不重，连穴道都找的很准。

　　”慕姐姐，“ 白一辰飘飘然地叹息了声，”好舒服啊，你怎么会这个。“

　　慕笛忽然间有点晃神。

　　她想起徐家伟了。

　　徐家伟就特别喜欢让她帮自己按摩。慕笛的这些手法可以说一大半都是特意为了他学的。

　　徐家伟以前说过的。不喜欢别人碰他，只有他的木木是例外。

　　全世界，只有他的木木可以这样碰他。

　　呵。太他妈搞笑了。

　　亏她当时甜到心里。现在只觉得自己蠢到无药可救。

　　骗子。

　　慕笛的动作一滞。

　　“…？” 白一辰回头看向她的脸。

　　注意到她神游太虚般的表情，他忽然就沉默了。

　　慕笛眨了下眼，回过神来。继续帮白一辰按压腰的位置。

　　“我以前专门跟按摩师傅学过，” 慕笛温柔地笑着说，“ 是不是还挺舒服的？一般人可享受不了这待遇。”

　　“嗯，” 白一辰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为什么要学这个啊？”

　　“…”

　　慕笛没做声。又按了一会儿便起身了。

　　“慕姐姐，“ 白一辰急急抓住她的胳膊。

　　慕笛有些莫名：“怎么了？”

　　白一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到底怎么了？” 慕笛又重新坐下了。

　　半晌，”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啊，“ 白一辰喉结滚动，”你前男友是怎样的人啊。“

　　慕笛神情一僵。

　　但很快又缓和下来，轻描淡写地说：“不怎么样。问他干嘛啊？”

　　“就随便问问，” 白一辰抱着她，头抵在她肩头，声音有点儿发堵，”我就是怕自己不如他好。“

　　“…”

　　”瞎想什么呢，”慕笛笑了，“你肯定比他好啊。”

　　白一辰一语不发。

　　我比他好吗？

　　那你为什么会叫他的名字啊…

　　“好了。别想这些有的没得了，你早点睡吧。” 她揉了下白一辰的头发，“今天辛苦了。”

　　“你抱着我睡。” 白一辰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搂她搂得更紧了，仿佛一撒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似的，“不然我睡不好的。”

　　慕笛忍不住笑了声。

　　真爱撒娇啊。

　　她故意逗他：“那你以前都怎么睡的？”

　　“以前自己能睡好的。“

　　慕笛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有我反而睡不好了？”

　　白一辰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嗯“了声。

　　“…”

　　慕笛不知道他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但心头莫名柔软，只想顺着他的话。

　　“好，我抱着你睡。“ 慕笛似妥协又似宠溺地笑起来。

　　慕迪在被子里把白一辰搂在怀里，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还轻轻哼起了摇篮曲。

　　白一辰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闭眼啊？“

　　白一辰顺从地闭上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笛自己都快迷迷糊糊睡着了，白一辰却突然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慕笛瞬间惊醒过来。

　　白一辰吻着她的嘴，手也从她细细的肩带下探了进去，动作有些粗鲁。

　　“啊，不行，“慕笛被他亲地有些发晕，喘气道，“现在不行，忘买套了。”

　　“ …就这样做，不行吗？ “

　　”不可以，“ 慕笛推开他，自己打了个滚翻出来，”太晚了，明天再去药店买吧…你不是累了吗，还有精力做这个？“

　　白一辰平躺在她旁边，侧头看着她。

　　他目光直勾勾的，情绪晦暗不明。

　　跟刚才语气软糯抱着她撒娇的男孩判若两人。

　　”慕姐姐，我嫉妒得要死了。“

　　这突然冒出的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慕笛怔了怔，压根没反应不过来。

　　”什么意思？“

　　白一辰没说话了，又凑过来亲她。捏着她下巴的力气似乎比刚才还要大。

　　慕笛”唔“了几声，但仍然被闹闹地压制住。

　　要说的话都被碾碎。

　　好半天，慕笛终于挣开了道缝隙，喘了口气，意识到今天不帮他把火泻了，估计是没完了。

　　她掌心往下探，白一辰闷哼了一声，身体晃了晃。仿佛力气瞬间被抽掉了。

　　情势急转，慕笛眨眼间就占据了上风。

　　白一辰在她怀里浑身打着颤，像被困住的小兽一样。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似的，取而代之的是呼吸震颤带出的沉沉喘息。

　　感受到白一辰状态的变化。

　　慕笛离开他的唇，一路滑至他的耳垂。啮咬吮吻。

　　她贴住白一辰的耳廓，声音似蛊惑一般，“小白，没关系的，出来吧。”

　　…

　　慕笛有点睡不着了。

　　她刚才又重新洗了个澡，顺便把弄脏的睡裙洗了，晾在浴室窗口。

　　等她重新回床的时候，白一辰已经睡着了，带着轻微的鼾声，看上去确实累坏了。

　　但慕笛这会儿却头脑清醒起来。

　　她望着白一辰近在眼前的睡颜，突然之间觉得毫无实感，还伴随着一种随波逐流的迷茫。

　　她居然跟这个三天前还不认识的男孩子在一起了。

　　是她莫名其妙地勾引了他，然后又迷迷糊糊地答应了跟他在一起的。

　　她居然也可以这么冲动，这么随便。

　　以前她明明是一个谨小慎微，即使是小事情都喜欢深思熟虑的人。可最近这一段时间，她却总是凭着冲动在做事。

　　一冲动之下甩了徐家伟一巴掌，把辞职书扔到他脸上。又一冲动下跳上了来摩洛哥的飞机。

　　没有计划，没有后招，也不知道路在哪里。就跟掉进河里的瞎子似的，扑腾一步算一步。

　　她本来是无所谓的，反正已经一败涂地了，输无可输，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她硬生生拉了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她还没忘记徐家伟，甚至还没放下他。不管她愿不愿意，那个人都会神出鬼没地闯进她的脑海，忽然之间就扰乱她的心绪。

　　可在这种情况下，她却答应跟另一个人在一起了。

　　慕迪觉得一阵窒息。她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明明还没准备好再谈恋爱的，她心里的位置还没彻底空出来，又要怎么去公平地安置新进来的这个人。

　　她自己都七零八落的了，又要怎么去好好对待身边的人。

　　慕笛忽然发现白一辰眉头微微地蹙着，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帮他轻柔地展平，定定地看着他的神情重新舒展开来。

　　慕笛想，已经这样了，付不付得起这个责任她都得试试吧。

　　“小白，我会努力的，” 慕笛望着他一字一顿地小声说，“我会努力的只想着你一个人，只关心你，只爱你。”

　　白一辰若有所感似的往前蹭了蹭，头埋进了她的发丝里。

　　“…但环游完摩洛哥之后，如果我还是做不到放下那个人，” 慕笛的目光动了动，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清了。

　　“…我就放你去找比我更好的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