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暖风》白素素

7、第七章 珊瑚海

　　“慕姐姐…”白一辰神情迷离地呢喃了一声。

　　他明显还陷在某种状态之中，刚才蜻蜓点水般的吻如同突然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甜，心里亦被激起无法轻易满足的陌生渴望。

　　两人距离尚未拉远，白一辰就主动追了过去，含住慕笛的嘴唇。

　　“唔…” 慕笛一惊，想要挣脱，却被白一辰紧紧搂在怀里。

　　呼吸全乱了。

　　到底男女之间的力气是有差距的。慕笛动弹不得，承受着白一辰热情至极的吻。

　　热情，却没有章法。

　　白一辰吻技生涩，全凭着欲望驱使蛮劲，慕笛被他吮得头皮发紧，差点儿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才分开了一点。

　　慕笛喘了口气，“你慢点儿行吗，会不会亲啊？”

　　“…抱歉。”白一辰气息更加紊乱，“我不大会，你教教我？”

　　“…”

　　顺着白一辰的话，慕笛托起他下巴，嘴唇轻轻贴合。

　　舌尖轻轻探出描绘着他唇边，湿漉漉地滑了一圈，然后灵活地往里钻，勾住他的舌头。

　　“嗯…”

　　白一辰呜咽出声，轻轻颤抖，然后，开始有样学样地回应着她。

　　不得不说，他天赋还挺高的。你来我往了没一会儿，慕笛就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连脚趾头都酥了。

　　唇间不可自抑的发出声音。

　　像催情的毒药。

　　“可以了，”慕笛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但理智尚存，知道放任这样发展下去，事情就真的要不妙了。

　　她用力抵着白一辰肩膀，让自己从胶合着的吻中脱离出去，喘着气说，“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白一辰恍惚地望着她。目光几近涣散，双颊潮红，泛着水光的唇色鲜艳至极。

　　像是被她蹂躏惨了的样子。

　　可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让慕笛莫名觉得他就是想被自己使劲欺负似的。

　　“慕姐姐…”

　　这轻轻带着些许委屈的一声就跟挠在了心肝上。

　　夜已经深了，加上体内的酒精多少麻痹了一些神经。谁的抵抗力都不够强大。

　　慕笛感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好像被突然挖掘了出来了。以前跟徐家伟在一起时，她明明是温柔又弱小的那一方，徐家伟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一味的体贴柔顺。但现在，却像是个强势又恣意妄为的御姐，看到软柿子一样的小弟弟就想往死里欺负。

　　她定定地看着白一辰。理智在坍塌的边缘。

　　“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白一辰闭上眼，直接用行动回应了她。

　　他抱住慕笛，滚烫又湿润的唇又贴了上来，辗转碾磨。

　　白一辰这时的吻技已经进步多了，甚至渐渐开始变成了主导的那一方。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欲，一下一下地，带出水声和吞咽声。

　　慕笛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几乎迅速被蚕食殆尽。

　　她积极回应着他，舌尖不停跟他交缠着。

　　单纯的接吻已经满足不了被挑起的欲望了。

　　或许是触类旁通。

　　白一辰的唇开始往下，缱绻地亲着慕笛的下巴，带着一路水渍游移到她修长的脖子上，用柔软至极的舌尖抵舐着她的颈窝。

　　慕笛身上就跟过电似的。

　　她仰起头，无声地张了张嘴。目光也迷乱起来。

　　空气中的暧昧变的越发浓稠。

　　以至于忽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像是从天外传来的。逐渐清晰地回荡在深夜的房间里。

　　慕笛如同被浇了头冷水，神智一瞬间归位。

　　她偏开脖子，推了推白一辰：“好像是你的电话。”

　　白一辰像是听不见似的，完全不愿理会似的，凑过来要继续亲她。

　　“小白？” 慕笛拍了拍他的脸。

　　“…”

　　“哎，别亲了。”

　　“…”

　　慕笛干脆直接推开了他：“你的电话响了，快去接。”

　　白一辰发了好几秒的怔。神情讷讷的还带了几分迷茫和委屈，但看到慕笛强硬的态度，他也只好坐了回去，缓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手机放在耳边。

　　一声“喂”里明显带上了对电话那头人的恼意。

　　“哟？” 白欣妍像是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了，奇道，“你这什么情况，这么半天才接，还这态度，连我的电话都不爱接了？”

　　“我没啊，” 白一辰忍着不痛快到，“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干嘛啊？”

　　“我不是想看看你现在情况吗？你一个人非要跑去非洲旅什么游，结果还被抢了。真够能耐的啊，信不信我告诉妈，她非把你抓回来收拾不可。”

　　“哎，别啊，姐。你告什么状啊。” 白一辰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才同意我自己出来旅游的。”

　　“那不是你打包票说肯定安全么？结果搞成现在这样，你觉得她还能放心你在外头么。”

　　”我挺好的，没事儿。“

　　“没事儿？”白欣妍叹了口气，“那你说说，你钱包丢了后来怎么处理的。转到你支付宝的钱能取出来吗？”

　　“能，你别操心了。” 白一辰一心只想速战速决，“我好着呢，到时再跟你说行吗。”

　　“到时是什么时候，现在不能说么？”

　　“不能，说来话长了。”

　　“话长就慢慢说，我有时间。”

　　“…我没时间，我挂了啊。”

　　“你敢！”白欣妍声音抬高了几度，“你这火急火燎的在干嘛呢？老实交代。”

　　白一辰抬眼悄悄超慕笛投去一眼。慕笛若有所感的一挑眉，刚看过来，白一辰就慌乱地别开了视线。

　　白欣妍还在说：“你那都大晚上了吧。”

　　“对啊，”白一辰搪塞道，“都半夜了…我要睡觉了好吗？”

　　…

　　慕笛无意偷听别人的电话。但她也能隐约听到，对方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去靠近门的电视柜上拿瓶矿泉水水喝。然后就站在门边。

　　白一辰刚挂了电话，慕笛就对他说道：“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语气清冷。

　　刚才暧昧的气氛这会儿似乎连渣都不剩了。

　　白一辰一脸窘迫，尴尬地说道：“抱歉，是我姐姐的电话。”

　　“嗯。”慕笛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你姐姐还挺多的。”

　　白一辰一愣，赶紧解释道：“不是，她是我亲姐。一个爸妈生的。”

　　“我开玩笑的，” 慕笛浅笑了声，放下水瓶，两步就走到了门口，“行，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白一辰赶过来：“我送你吧。”

　　“不用，”慕笛立刻拒绝，“别送了，我路很熟的。”

　　白一辰还没来的及作下一步反应，慕笛已经出了门，还把门关上了。

　　出了酒店，慕笛顺着巷子快步走回空荡荡的广场上。

　　这会儿，白天的人声鼎沸已被夜空下海浪冲上沙滩的声音所取代，愈发显得静谧。

　　慕笛深吸了一口气。

　　她其实挺庆幸刚才那通电话来的够及时。

　　她对白一辰并没有那种感情，只是突然被莫名的情绪上了头，一时兴起就勾引他了。那小孩看着单纯又没戒心，就跟张白纸似的，要真不小心睡了他，那简直没法收场了。

　　慕笛思绪难免有些纷杂。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脚步拐了个弯，走到了广场外延的一片沙滩上。

　　这片海滩很广阔，白天热闹非凡。但这会儿，马路的灯光都照不亮沙滩的尽头。四周安静得仿佛只有海浪和海风的声音。

　　慕笛伸出手，感受着海风从指尖穿梭而过。近处暗到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却是城市密如繁星般的灯火和它们在海中的倒影。

　　很美，很静。也很孤独。

　　就像她一样，即使站在拥挤的人群中，也觉得自己是孤独的。

　　现在世界跟她一样了，反而更好。

　　慕笛的心情渐渐回归平静。

　　记得在她刚跟徐家伟分开，刚来摩洛哥的那几天，她也曾在这深夜只身一人来到过这片海滩。

　　那时的她，心灰意冷，痛苦至极。甚至想过就这样走进海里好了。

　　但她忍住了。

　　是不值得吧。

　　她还算是个理智的人。想想自己要是真死在这种地方了，说不定谁都发现不了。那她多亏啊。就算是发现了，徐家伟肯定也能找出一万种理由说服自己她的死跟自己无关，说不定还会案子庆幸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样就彻底没了后患。

　　想的美，她才不会那么傻呢。

　　那天后，慕笛再也没有靠近过这个地方。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想来看看了。

　　对比当时的心情，她不由感叹人的恢复能力其实挺强大的。才短短两周，那会儿铺天盖地的绝望就收缩到插在心头的一根尖刺。

　　即使偶尔还会疼的厉害。

　　但貌似，能忍得了。

　　慕笛面朝大海，席地而坐，就这样安静地呆了一会儿，任凭海风扑打在脸上。

　　此情此景下，忽然触目生情般地哼起歌来。

　　《珊瑚海》。

　　不是从副歌，而是从一开始往下唱。

　　“海平面远方开始阴霾，悲伤要怎么平静纯白…”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乱，几乎成不了调，她却依然在轻唱着。

　　“你用唇语说你要离开，拿难过无声慢了下来…”

　　还记得当时她跟徐家伟说过：“这首歌好美又好伤哦。要是我们以后分手了，那简直就是在唱我们。“

　　“你这小脑袋里都在琢磨什么呢。”徐家伟惩罚似的在她唇上轻咬了口，“居然还敢想跟我分手？”

　　“转身离开，有话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就像一场意外…”

　　慕笛当时眼睛发亮地望着他说：“可我们不就是像海鸟和鱼一样么？你是海鸟，我是鱼。”

　　“为什么这么说？”

　　慕笛眨眨眼：“人家自己在水里游的好好的。你却横空出现，突然把我叼回窝里吃了。”

　　“…”徐家伟一噎，忽然笑起来，“你傻不傻，人海鸟好不容易抓条鱼，都当场就吃了，还等的到回窝？”

　　“对，你就是这样。”慕笛点头道，“先吃了，再叼回窝。”

　　“…”

　　支离破碎的歌声伴随着支离破碎的回忆。

　　当时的话，一语成籤。

　　慕笛忽然感觉自己眼眶湿了。

　　她下意识地扬起头，想把眼泪收回去。

　　却又发觉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连眼泪都不用擦。

　　天那么黑。

　　谁都不在。

　　哭一哭，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