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暖风》白素素

11、第 十一 章 合影 在摩洛哥住

　　在摩洛哥住Riad是包早餐的。

　　第二天早上，白一辰和慕笛差不多时间起床，但慕笛洗漱准备的时间要更长，便让白一辰先去天台点餐和占位置。

　　白一辰还没推开天台的门，就听到门后两个人的说话声。听着就像昨天在入住时遇到的那一对男女客人。他们似乎正在排队点餐，两人就用中文肆无忌惮地聊天。

　　女的说：“你说昨天那一对是什么关系啊？说是情侣吧，那为什么要订两间房，说是朋友吧，那为甚么又能匀出一间给我们。昨天那房型据说跟我们的一样，就一张床，那两人肯定晚上睡在一起啊。”

　　“你明知故问啊，”男的嗤笑道，”他们显然跟我们一样是半路上搅到一起去的呗。露水姻缘，旅完游就各回各家喽。”

　　“我靠，”女的啐了声，“你这人当个人渣都不带含蓄的。”

　　“我怎么渣了？大实话啊。”

　　“滚。摸哪呢。”

　　”怎么，你还真想跟我回家啊。”男的笑嘻嘻地说，“我是不介意，你踹了你老公就行。反正他一把年纪了。“

　　女的哼了声：”你想的挺美，你又没我老公有钱。你也就是活好，身材还行，脸也凑活能看。”

　　“你他妈听听你说的话，你还说我人渣？”男的怒道，“信不信老子先不奉陪了。”

　　“好好好，我错了。”女的笑着哄到，“你看着怎么也比昨天那小男孩强点儿。那小男孩漂亮是真漂亮，就是看着也太嫩了吧。要我真下不去手。”

　　“那女的看着也挺年轻啊。不过，确实感觉上是成熟不少。估计就是想找个小奶狗玩玩的吧。”

　　“什么叫成熟，那一看就是个老手好吧。你信不信那女的能把那小奶狗吃的骨头都不剩。小奶狗也就尝个新鲜还行，真处对象也挺麻烦的，得给人当妈啊。而且上了床也没滋味儿，过两天就腻了。”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啊。”

　　“怎么？你有意见？“

　　”没，我哪能啊。”

　　那男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引得女的一阵低呼，“你他妈狼狗啊。”

　　“我是啊，说来说去你不就爱好我这一款的吗，多带劲儿啊。“

　　慕笛上楼的时候，发现白一辰就杵在天台门口，也不开门。就跟个石膏像似的站着。

　　慕迪不禁喊了他一声：“小白。”

　　白一辰回头看她。

　　“你怎么不进去？”

　　白一辰笑了笑：“正打算进去的。”

　　慕笛也没多问，两人一起上了天台。天台上有六张餐桌，已经坐了四桌了。其中还包括昨天那对中国人。

　　那对儿看到慕笛他们，表情似乎怔了怔，但马上就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早啊，你们刚来啊，要不要过来坐。”

　　“早，” 慕笛也笑着回应，“行，等我们先去点个餐吧。”

　　她去窗口报了餐，便打算拉着白一辰坐到那对儿旁边的餐桌去。

　　白一辰却叫住她：“慕姐姐，我们坐到那上头去吧。”

　　慕迪抬头看了看。天台上还有楼梯能上到更高的位置，只是上面空间比较小，环境布置地也简单多了，只有一张桌子，不过视野肯定更好。

　　慕笛也没有非要跟那一对儿坐一起的愿望，点头道：“好啊。还是摄影师知道选地方。”

　　早餐还挺丰盛的，慕笛吃得不少，但一看白一辰似乎没什么胃口的样子，从坐下开始就只吃了几口煎蛋。

　　…昨晚他的胃口似乎也不大好。

　　慕笛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回忆起两人在索维拉住五星级酒店时的早餐，那确实是比这好几个档次的。她叹口气说：“小白，你是不是吃不惯这些东西啊。”

　　“…没啊。”

　　“那你为什么都不怎么吃东西？”

　　白一辰神情淡淡，“就是不大饿。”

　　慕笛看了他好几秒，说：“要不，咱们还是分开住？你去住更好一点的酒店吧。估计能吃好也能休息好一点。”

　　“不要。”白一辰面色一僵，视线看着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慕笛本来也只是想激他一下的，一下就笑了。她掐了掐他的脸蛋说：“那你多吃点东西啊，好不好。不然白天哪有劲玩啊。”

　　白一辰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目光。但似乎也没动刀叉的打算，只是捧着咖啡又喝了一小口。

　　慕笛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个性看着软其实又很倔的小朋友，有点束手无策。

　　想到白一辰那么爱撒娇，她凑近了点逗他道，“要不，姐姐喂？”

　　“…”

　　白一辰抬眼定定地看着她。

　　慕笛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她一笑整张脸都明媚到耀眼，在早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一辰呆了一呆，也跟着笑起来。

　　笑了半天，慕笛切了一块土豆饼用叉子递到他嘴边，拖着腔“啊”了一声。

　　白一辰不自觉就张开了嘴。

　　“哎，这就对了，我家小白最乖了。” 慕笛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全是细碎的阳光，“我怎么忽然感觉，你好像我养的某种小动物呢。”

　　“…”

　　“比如说…小狗狗？”

　　慕笛其实就是开个玩笑的。但白一辰闻言却忽然眼皮一跳，刚刚舒缓了的脸色又瞬间沉了下来。他别开脸，语气生硬地说：“不用喂，我会自己吃的。”

　　慕笛怔了怔。

　　到底怎么了？

　　心情起起伏伏，态度也忽冷忽热的，在闹哪门子别扭呢。

　　慕笛放下叉子，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他：“小白，你在生什么气？”

　　“没啊…”

　　“别想敷衍过去，”慕笛目光灼灼，语气却尽量放缓，“你有不想说的事情，没问题。但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现在这种别扭的状态原因是在我，还是在你自己。如果是我的问题，你指出来，我会努力改的。如果是你自己的原因，你也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帮到你。别闷着什么也不说，行么？”

　　白一辰这次沉默了很久，最后直视她的眼睛说，“…我不喜欢你叫我的那些，小动物，小狗狗，小朋友…我真的不喜欢。”

　　“…”

　　”我也不是生你的气的意思，“白一辰脸微红，别扭地解释道，“…其实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可能生活阅历是比我多一点，但我觉得总体上，咱们是平等的吧。”

　　“是的啊。”

　　慕笛不禁反思，自己平常真的有那么明显地把他当小孩吗？

　　…可能…是有一点吧。

　　谁让他这么软萌又这么爱撒娇呢，一口一个慕姐姐叫得那么甜。

　　慕迪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郑重点头道，“好。那以后我都不那么叫了。”她凑近了点儿，替他擦了擦沾在嘴角的土豆饼碎屑，又忽然亲了一下，“那我以后要叫你什么啊？小白…小哥哥？”

　　白一辰愣了下，嘴角微微翘起。气氛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甜蜜。

　　慕笛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是前台告诉她导游已经到了。导游是慕笛昨天预约的，今天要带他们参观马拉喀什的老城区，顺带讲解这座城市的文化和历史。约好的时间是早上九点直接来前台接他们，现在已经九点零一分了。

　　这一逛就是一上午。

　　导游是当地人，带着慕笛他们在马拉喀什最著名且古老的的Mosque和广场游览了一圈，介绍了很多当地文化，历史和宗教。但不知道怎么的，慕笛总感觉他有点像是个行走的复读机。所有的内容都是事先录在里面的，每到一个景点就自动播放，字里行间总透着点照本宣科的味道。

　　听到导游说到□□每天要朝拜祈祷五次，有多么多么虔诚的时候。慕笛不由想起他一开始就提到的马拉喀什的治安问题。当时她跟白一辰刚出宾馆，导游就提醒他们要注意保管好钱包，谨防扒手或者飞车抢包贼。

　　慕笛举手：“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

　　“你说的那些小偷还有抢劫的，他们也会一天朝拜五次吗？”

　　“…，”导游怔了下，“会啊。”

　　“那这么虔诚又有什么意义呢，” 慕笛说，“朝拜归朝拜，坏事还是照样做。难道朝拜过后，做的坏事就不作数了吗？”

　　“…”

　　这大概是个超纲题。导游支吾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管信不信教，人骨子里的惰性其实都是一样的吧。只要尝试过不劳而获的甜头了就很难回头了，即使知道是不对的，知道最终很难获得神的原谅，但因为眼前的这点利益驱使，就还是会继续在错的路上走下去。”

　　这段话，慕笛在往后的日子里总是会时不时想起来，作为自己的警醒。很精辟啊，一个人只执着于眼前的甜头，似乎真的会轻易忘掉自己脚下这条路也许通往的是怎样的悬崖峭壁。

　　转完了广场，又去参观了一座宫殿。里面建筑装潢之精美，细节之繁杂，令人惊叹不已。然而整座宫殿的占地规模可能还远不及古时苏州的某大户人家。

　　白一辰照样在游览的过程中会花大量的时间的拍照，有时候是为了寻找最佳角度，有时候是为了等待某个特定的时机，比如等待一群鸽子被顽皮的小朋友惊飞，某只懒散地晒太阳的猫的一个悠长呵欠，或者某位穿□□服装的老爷爷步履蹒跚地走过庙宇前扭曲的老树。

　　导游反正是按时间拿钱的，当然巴不得白一辰多拍，他还乐得轻松。

　　慕笛也不急。她托着下巴坐在一边，看白一辰专注的样子，总觉得这时的他有一种格外不同的魅力。

　　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帅这句话一点也不假。慕笛忍不住就拿起手机对着白一辰拍了一张。

　　导游在边上问：“要不要我帮你们拍张合影？”

　　“好啊，” 慕笛笑道，“谢谢你。但是等会儿吧，让他先忙完。”

　　导游应了，闲聊道：“你丈夫是专业摄影师吗？我看他拍的东西好像和其他人都不同。”

　　慕笛怔了怔。她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思想还相对保守的国家，依照某有些地方的传统，男女双方婚前的私自见面都是不被允许的，而她跟白一辰这一路都亲密地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在很多人眼里，大概只有夫妻之间才能这样做吧。

　　慕笛不好解释，笑着点头：“对，他是。他非常厉害。”

　　导游也笑：”难怪，那等下我拍照你们不要嫌我水平差啊。“

　　“怎么会呢。”

　　白一辰总算拍完了。慕笛招招手叫他：“小白，你要不要跟我合个影啊？”

　　“好啊，” 白一辰很高兴地跑过来。他本来打算把相机给导游的，但慕笛已经先递出自己的手机了。

　　她上迎前了几步来到白一辰身边，仰头看着他笑道：“用手机拍就行了，你的相机这么专业，一般人也不怎么会用啊。”

　　导游指挥他们：“你们两人靠近一点。先生，你要不要和你妻子牵手？“

　　白一辰眨了眨眼，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慕笛已经主动挽住他的胳膊了，对导游挥挥手：”麻烦你了，就这么拍吧。”

　　白一辰垂眸看着她靠在自己胸前的侧脸，眼里像有流星雨划过。

　　这一趟转下来，慕笛的手机里多出了十来张跟白一辰的合影。

　　然而，七月份马拉喀什的气温可不是闹着玩的。几个小时的行程结束，导游送两人回住处的时候，他自己还是一副白衣翩翩的清爽模样，但慕笛和白一辰已经像两条晒得蔫头巴脑的咸鱼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