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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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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灯笼节。世间最盛大的节日。
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色的灯笼交相辉映。各族的百姓相互祝福。
唐令双子也来到了这场盛会。雪白的狐耳与头发在灯光下映成了暖黄色,在人群中分外明显。
唐令羽初手提个灯笼兴奋地到处张望。一会儿跑到河边看烟花,一会儿跳到小铺里买新奇的小玩意。
唐令羽棠倒是如往常一样冷漠,似乎兴致缺缺的在等待什么。倒是只有羽初和她说话时,她才有了温度。
突然,一个人影向两人冲来,速度极快,动作灵敏。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在暖色灯火下仍发着森森寒光,直指唐令羽初刺去。
唐令羽棠的反应也是极快,似早有准备般一个箭步上前,将羽初挡在身后。随即手腕一动,两把腕剑破空而出,与那短刃交在一起。不断买着白雾的白色腕剑将那精铁炼制的短刃击飞出去,掉在地上发出金属与地面石子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让人听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人见一击未得手,不顾手上渐冻冰霜转身就跑。唐令羽棠微讶于那人的忍耐力,与唐令羽初一同追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街上的路人堪堪反应过来时,那三个人影早已不见。只有地上一把冻裂的短刃向人们证明刚刚的的一切不是幻觉。
可奇怪的是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恐慌,他们与邻人交谈几句便依旧做着之前的事,内心毫无一丝波澜。
另一边,双子正追着那人影。人影速度极快,但却似乎故意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让他们即追不上又落不下。就像......引路一样。
一直追到一处竹林,人影忽然停下。它转过身,黑黑的斗篷下窥不见其半分容貌。出于谨慎,羽棠和羽初同时停下来,冷冷注视着那个人影。
“叭哒。”
人影的手臂断了,软软的掉在地上。紧接着,一只只披着冰霜的虫子从那“手臂”中分散开来。这竟是用虫子组成的手臂!
还没等双子反应过来,那人影亦是“哗”一下失去人形。无数只形态各异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向周围爬去。
唐令羽初毫无心理准备,一瞬间汗毛竖起,险些吐出来。羽棠虽说知道那人的神赐能力是驭虫,但她真没想到对方修为竟深到以虫化人形,也是不禁一阵反胃。
群虫退散,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情,羽棠向竹林深处看去,语气略不善地说道:“将我们引到这儿,怕不是只为了恶心我们一下吧?谬大人。”
“七宫主果然通传闻中一样聪明。”
一位白衣公子在林中翩翩而来。
唐令羽初一看,此人果真是当今大皇子,也就是他们亲大哥手下最受信赖的谋士-----谬为絮。他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似要开口,但终究什么也没说,轻叹一口气,向后退去。将空间留给了唐令羽棠和谬为絮。
羽棠率先打破了沉默:“谬大人应该知道,我们姊弟二人对那皇位并无兴趣,只求大皇子殿下登基后放我们一条生路。可为何大皇子殿下仍然要学父帝那样对自己的亲兄弟姐妹赶尽杀绝?”
谬为絮沉默一下,张开了略显苍白的嘴唇,轻轻吐出三个字:“不是他。”
唐令羽棠一愣,转而语气更加冰冷:“你可知,谋害皇子是什么罪?”
谬为絮点了点头:“只要大皇子殿下能登上皇位,在下一条罪人之命又算得了什么?”
“哦?呵。”
唐令羽棠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桃花眼中尽是嘲讽。
“好一个忠士!不知谬大人可否记得令慈的遗嘱?”
谬为絮不知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如实回到:“母亲之托,从未敢忘。这些年来在下一直寻找小妹的下落......”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没错,如今在我的手上。”羽棠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风流公子。
“您也该知道我的手段。哪怕是母后的侍婢我也敢将她断尾驱逐。”
她并没有把话说完整,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谬为絮因久病而虚弱的身形一个踉跄。他知道,唐令羽棠在逼他选。在“忠”和“孝”之中选。
又是一阵沉默。突然。谬为絮抬起了头,对上羽棠的紫雾眸,嘴角漫上一丝微笑,轻道:
“七宫主请转身看看吧。如今,我从未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羽棠依言转身,却见羽初身形一个不稳,竟直直的倒下去。
“!”
羽棠来不及多思考,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羽初接住。当看清昔日活泼可爱的弟弟如今嘴唇发紫肤色苍白,羽棠心脏一窒。当那双好看的青烟瞳也失去了光彩,正缓缓闭上时,羽棠终于动了。她慌忙地揽其羽初的身体,向唐令山飞去。
谬为絮目送他远去的身影,随后将头低下,眼中流露出决然的光芒:
“是孩儿不孝!”
他仰起头,皎洁的明月将一片光辉洒在幽幽竹林之上,时不时有几只燕莺鸣叫几声。谬为絮的白衣随风而动,神态似乎变得那么柔和。
“阿朔.......阿絮只能做这些了。之后的路会有很多美丽的风景,只是能在身旁陪你一同观赏的人,不再是阿絮了。”
........
唐令羽棠飞一样的赶回唐令山,将羽初带到他的捌仙宫,立刻宣了太医。
消息不知怎么传的这么快。太医前脚刚到,王后后脚就进门了。当他看见自己小儿子的脸色时,顿时唬了一跳,忙跑过去将羽棠推开,自己坐在羽初身边。
王后有些慌。那可是王位第二继承人啊!若是那大儿子不争气,那便只能靠着这有先祖赐福的小儿子争取帝王之位了!她催促着太医,脸上尽是交际之色。
羽棠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行色匆匆的人们,她似乎看不见也听不着一般。
“给我查!是谁?到底是谁连皇子也敢动?好大的胆子!”
王后气的胸脯剧烈起伏。这是在打她的脸,践踏她王后的尊严!
威严的号角声响起,从门口迅速跑进一群婢女和侍卫,分开站为两排。他们动作灵敏,丝毫不拖泥带水,迅速而敏捷,竟都是有功夫在身。
众人都知道是谁来了。王后盈盈起身,委委下拜。
所有宫女小厮连忙下跪磕头。木莺见羽棠还愣着在哪里,她心中着急万分。在律法严明的唐令皇族中见帝王而不拜是大罪!顾不得那么多了,木莺一拉羽棠手腕,似故意控制了力道般让她正好跪下,自己也忙把头磕下去。来者正是狐帝,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群听信而来的嫔妃。
狐帝扶起了自己的妻子,看着跪在地上发呆的女儿心中一叹,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他径直走到自己小儿子的床边,向众人一挥手,众人便同时起身,继续忙碌。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王后刚刚的威仪早已消失不见,哭的香腮泛红,双眼朦胧,真叫一个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