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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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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绘一行人刚进了城,就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的洛枝,迎着洛枝恶狠狠的眼神,他不知道为什么腿有点发软。
昨天下午洛绘心情不好,洛枝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去找那些狐朋狗友给自己开解了,也不是第一次晚上没回来,洛枝也就没有在意,还拦住了想去找人的槐花。
没想到今天一大早东市马行的老板就找上了们,说是洛小世子在他们那里租了一匹马,还只扣扣搜搜的租了几个时辰,结果到现在还没还。
洛枝抄起了藤条准备去逮人,藤条这些年揍洛绘被盘的油光水亮,一日之计在于晨,美好的一天从揍弟弟开始。
一大清早洛枝拿着条藤鞭穿街过市,把平时和洛绘玩的比较亲密的朋友都都找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洛绘竟然是一个人骑着马跑出去了。
就他那踩马镫子嫌命长的马术?
“洛姐姐别担心。”贺澄听说洛绘彻夜未归之后也来帮忙找人,还带上了一大帮家丁,大有把京城翻过来的意思。
他看着那鞭子有点发怵。心里为现在不知道在哪的洛绘点了根香,硬着头皮给洛绘说话:“其实阿绘的马术还不错的,之前我们几个人一起去练马,阿绘还被云叔叔夸了……”
你说的是恨不得把洛绘捧到天上,只会盲眼夸洛绘的云叔叔?
盯着洛枝质疑的目光,贺澄越说越心虚。
洛枝见他心虚,淡淡的目光转向别处,没有拆穿他,贺澄撒谎的水平和洛绘一样,都一样的拙劣,一眼就能看出来说的是假话。
贺澄低下头,兄弟,自求多福。
一群人往城门走,准备去京城附近找找。
“那洛世子实在不讲理,他那美人也确实不美啊……”
正是那个在路上和洛绘搭讪最后又被吓跑的农人,现在正和旁边摆摊的小贩唠嗑 。
洛枝眯了眯眼睛,洛世子?美人?她福至心灵,走向了那个小摊,想看看能不能从这小贩嘴里知道洛绘的消息。
小摊贩知道了她的来意之后两三下就把洛绘的下落吐了出来。
得知弟弟安然无恙,洛枝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手里的鞭子握的更紧了。
“不止呢,小世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个美人,据说连婚书都递了。”
不得不说京城人民的八卦能力连皇家百晓生都牛,明明是在城门口刚发生不久的事,现在已经传开了。
洛枝手里的藤鞭被握的更紧了。
贺澄打了个寒颤,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掺这一脚浑水。
“洛姐姐,既然阿绘没事,那我们就先溜了。”他试探的说。
洛绘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有为难他。
“大早上辛苦你们了,你带着他们回去吧。”说完就一个人往城门口走去了。
贺澄看着她充满杀气的背影心里又默默的给洛绘点了根香。
……
而这边洛绘还陷在成功把郑鱼拐回家的喜悦里,边入城边乐滋滋的拿着契书看,嘴角要和太阳肩并肩了。
咦?怎么有点冷?
他疑惑的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空。
“洛绘!”
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因为这一声而停住了一下。
洛绘的动作就这么僵住,像块僵直的木头竖在大路中间。
他额角瞬间暴汗,完了,他心想,忘记家里这位了。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洛枝,脚有点软,心里已经想好了自己被狠批的一万种话术。
路上的行人好奇的看着他,京城里谁不认识洛绘啊?大名鼎鼎的纨绔废物,十七岁了都没有进书院读过书,整天游手好闲,至今一无是处,知名反面教材。
特别是他身上还有个世子的位分,民众们更喜欢听他的八卦,其他皇室成员普通人惹不起,那自然是要来凑无父无母的荣王世子的热闹了。
洛绘印象深刻,他有一次被几个贵族子弟给骗到了青楼,明明是那女子手脚不干净,他不过是把人口头训了一顿,京城里就开始传他有暴力倾向,然后越传越离谱,最后甚至穿他从小就有怪病,每天都要打人,所以荣王府下人才这么少。
他也不懂,自明明自己的日子和他们没半毛钱关系,却总有人要盯着自己,恨不得自己天天倒霉。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开始思考自己现在拔腿就跑在洛枝手下的存活率。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身后担架上躺着的俞铮突然问他。
洛绘叹了口气,整个人都颓了下去,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死晚死都是死。
“没什么,是我家里人找过来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说完就认命的朝着洛枝走过去,脚步软绵像是没吃饭。
洛枝皱着眉头一副随时要发作的样子,周围就像设了个结界,没人敢靠近。
“你的脸怎么了?”洛枝看着靠近的洛绘皱着眉问。
其实在找人的村子里洛绘已经努力把自己收拾了一遍,虽然还是很狼狈,但不认真看也看不太出,除了脸上那片摔跤时被擦出来的红痕,在洛绘脸上横了一道,显眼的很。
想来是昨天的错觉,脸上只是被擦伤了,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流如注,也好在是擦伤,不然留下疤痕他应该会伤心很久。
洛绘见姐姐没有立刻发火,胆子大了几分,往洛枝身前走了几步,让洛枝完全看见自己。
“就是摔了一跤擦到了。”他挠挠头说。
洛枝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他。
“我不是故意的!”见洛枝还愿意听的样子,洛绘连忙解释:“我没想到昨天会出意外,那只马突然死了,差点把我给压着了……”
他越说越急,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要不是昨天那马突然死了,那会有这么多事?
要是洛枝不听他解释他现在就跑!
洛绘心里有点悲苦的想。
“先回去吧。”洛枝说。
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远处甚至传来了巡城官兵整齐的脚步声。
洛绘怀疑自己听错了,回去?这是他那不近人情的姐姐说的?
“回去说清楚再收拾你。”
周围那些对洛绘或恶意或看热闹的眼神让她不舒服。还是太草率了,她反省自己,明明知道京城人对他们俩姐弟的态度不好,还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随意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担架。
“把你后面那几位朋友也带回来吧。”
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嗯,很绝情。
洛绘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逃过了第一轮的考验。
他呆呆的走回俞铮那边,发现俞铮坐了起来,和那几个临时轿夫在争执。
见洛绘回来了,几个轿夫如释重负,几乎是跑到了洛绘旁边。
您这美人,实在是太难缠了啊!
几个轿夫七嘴八舌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俞铮在一边听见了民众的讨论,得知洛绘可能要挨批,就想着给洛绘辩解。
可是他身上余毒未清,身体每一寸肌肤泛着痛楚,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拜托几个临时轿夫把他抬过去,可他们怎么都不愿意,可能也是被洛枝吓着了,怕洛枝连着他们迁怒。
俞铮就这么和他们吵了起来,大道理一套一套,几个轿夫听的脑袋都大了。
“实在是平阳郡主太吓人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挠着头说,诚恳的语气让洛绘哽了哽。
洛绘听完很认真的思考,自己姐姐就这么吓人?
虽然洛枝对他很严厉,从小到大两人都没有很合得来,自己被洛枝批的时候像个鹌鹑,但是一听到别人这么说洛枝,他还是有点不高兴。
“你也知道是平阳郡主?”俞铮突然在旁边冷不丁的说道。
洛绘有点奇妙的看了一眼俞铮,仿佛很新鲜的样子。
一句话让那个壮汉冷汗都出来了,洛枝和洛绘确实在京城里没有威信,但怎么说也是皇家人,私下说说八卦也就算了,但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在正主前面挑刺,自己是生是死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那个壮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一听就很实在。
“世子爷饶命,方才我……”他不停磕头,似乎是怕极了洛绘。
洛绘在一边觉得没劲,这些人都一副德行,今天早上雇他们帮忙还不情不愿呢,看见他连礼都没有一个,反倒是现在开始求饶了?
洛绘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俞铮前面。
“我姐同意了。”他对着俞铮说:“她就是嘴硬心软,我说过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俞铮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那真是太好了。”他回。
……
荣王府外面看上去很破旧,丝毫没有王府应该有的气派,牌匾自从荣王妃战死之后就没换过,用的也不是什么好木头,现在已经有了细细的裂痕,门口的石狮子倒是被擦的很干净,除此之外,再找不到一个装饰。
洛枝先脚回到了府里,叫槐花去泡了壶茶。
总不能轻慢了客人。
她坐在大厅里想着要怎么修理洛绘,还有那传出来不知真假的婚书,皱着眉把冷茶喝了一杯又一杯。
“郡主,”她的贴身侍女允荷进来通报,“世子带着人回来了。”
洛枝坐在老爷椅上揉了揉额头,该来的还是要来。
“姐——”
远远的洛绘就开始喊,叫的比蜜还甜,不管怎样,姐姐生气,撒娇就对了。
家法已经被他送回了祠堂,洛绘从来不骗她,这次也确实是有原因,自己反而把他给吓着了。
洛绘先跑进来,左右看了看,确定那恐怖的藤鞭没在附近之后才松了口气,自己还有救。
“说吧,那个人怎么回事?”洛枝不理他的撒娇,直接问他。
俞铮刚被抬进来进来就听见洛枝的质问,心里有点好奇,不知道洛绘会怎么应对呢?
几个轿夫被允沅给了一笔佣金送出去了,现在大厅里只剩下三人。
气氛有点古怪起来。洛绘想了想还是决定对洛枝说真话,把昨天晚上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俞铮多么博学,多么惨,企图从洛枝这里博到一丝欣赏分和同情分。
原来婚书是个乌龙……洛枝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今天发生的事太魔幻了,她也有点乱了阵脚。
婚书?怎么可能?她就说外面传的都是谣言。
但在下一刻她的表情又裂开了,因为洛绘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红彤彤的“婚书”,朝着她有点嘚瑟的挥了挥,仿佛是在打她的脸。
“契书也有了,那郑鱼以后就是我的侍卫了?”他诚恳发问。
洛枝额上青筋暴跳,有点后悔把家法送回去了,就应该把洛绘狠狠揍一顿!
“你知道这纸不能乱用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
洛绘尤不知自己正在雷区疯狂蹦迪,一脸单纯的回:“这又不是婚书,就是一点边角料而已,没什么大碍吧?”
“我求了好久村长呢。”他忍不住嘀嘀咕咕。
洛枝被气的说不出话了,就算是婚书剩下的边角料也不能乱用啊!
虽然说雁国不大重礼,但对和婚事相关的东西都是要认真考虑的,婚书一笔一划都要仔细斟酌,不能有半分轻慢。
那红纸上的鸳鸯底纹和潦草的炭笔字迹狠狠刺了洛枝的眼,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洛绘,她怕自己一个激动手下不留情。
是自己忽略了对洛绘人情世故的教育,不然洛绘也不至于17了还像个小孩子。
她又开始反省,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反省。
不能生气,都怪自己。
俞铮听见婚书愣了一会才勉强弄清来龙去脉,心里憋着笑,胸口被憋的难受,原来这小世子竟然是这么不通人情。
不过问题不大,反正那契书上不是自己的真名。
洛枝觉得自己再和洛绘多说一句话自己就要折寿三年 ,连带着躺在担架上的俞铮也不顺眼,不耐烦的让他们俩滚。
“让我想想,你们……”一个滚字卡在喉咙,毕竟外人还在,洛枝艰难的把滚字吞回去,“……回去,你把自己给收拾一下。”
洛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脏兮兮的,确实要去洗一洗。
又看了一眼俞铮,比自己狼狈很多,像两个小乞丐 。
他叫来几个下人。
“把他送到荷苑去,”他扫了一眼洛枝,见她没反对,继续对着下人说:“再帮他洗一洗,记得避开伤口,别发炎了。”
洛枝拿手撑着额头,心里还是凌乱的很,没有管他。
几个下人手脚麻利的把俞铮抬走之后洛绘才离开。
“姐我晚点来找你!”
洛枝看着洛绘远去的身影,觉得今天要去祠堂里和母亲说会话给自己开解。
槐花端茶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的平阳郡主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发钗都被压歪了几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