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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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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铮跟着那个小厮走到了贺澄的院子,那小厮先上前去扣门,俞铮站在不远处等,过了没多久出来了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厮,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个带着俞铮来的小厮挠了挠头迅速跑了回来。
“不好意思啊郑公子,今晚三位公子玩的太过尽兴,现在已经下榻睡了。”言下之意是你家世子都睡了你还要要把人带回去吗?
俞铮皱眉:“三人?”
小厮回答他:“是的,还有我家小公子,今日也在大公子这下榻了。”
俞铮听到三个人都在里面表情略微松了松,没有方才那么不近人情了。
看着那小厮为难的表情俞铮也没有为难他,客气得说道:“那便麻烦贵府照看我家世子了。”
那小厮哪被别人这么礼貌对待过,登时就不好意思了连连摇手:“小事小事,倒是郑公子白跑了一趟。”
俞铮点点头随后道:“既然世子已经在这休息了,在下就告辞了。”
小厮急忙说道:“我送您。”
俞铮摇头客气道:“在下已经记得出去的路了,便不再麻烦小哥了。”
小厮没有多纠结,他看了一天的门确实是累了,本来今天都轮班了还突然叫他干活心里就不大高兴,现在能回去休息他是再高兴不过,于是高高兴兴的朝俞铮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俞铮确定周围没人之后看向了不远处的院子,院子的门紧紧闭着,当然俞铮也没打算走大门。
他饶到院子侧边,三两下就翻过了院墙,像一只灵活的猫,他特意回去换了身深色的衣服就是怕这种情况,他可以不把洛绘接回去,但至少得看上一眼确定他的情况。
俞铮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在看见洛绘和贺澄有说有笑亲亲蜜蜜的时候他心情就坏了,总之就是心里不舒服,他把现在自己做的一切归结于自己心情不好。
翻进了院子之后他才发现这院子的结构竟然和拉黑的望月阁布局差不多,角亭、石桌、甚至连植被都是差不多的,他心里莫名其妙的又憋闷了一点。
心情更坏了,想见洛绘。
他默默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贺澄的屋子倒是和洛绘的不一样,只有一层,卧房开的窗正对着院子后方。
俞铮小心翼翼的摸到窗边,听见从窗户内传来的三个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他从床边探头,倒真像是见不得光的小偷了。
俞铮扫了一眼就看见了贴着床内睡的洛绘,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勉强看得清洛绘的脸。
少年睡颜可爱,平时看不见的那一颗藏在双眼皮里的痣也显了出来,挺翘的鼻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投出一片模糊的阴影,浅粉的嘴唇随着呼吸微微张合,他乖乖的仰面躺着,像一只漂亮的人偶娃娃。
就是被子只盖到了大腿根。
入秋了,夜晚已经有些寒气堆聚,不盖被子肯定是会着凉。
俞铮大胆的站了起来,不再猫着腰,半个身子伸了进去。
他看着那被子皱眉,味道太大了,他想,明日回去了小世子浑身肯定都沾着这臭味,忍着烦躁把被子给洛绘盖到了胸口。
要是贺澄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哭笑不得,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香,但怎么说也值得上十金一钱,在俞铮心里竟然是臭味。
俞铮深深的看了洛绘几眼,完全没在意在地上睡的歪七扭八的两兄弟,轻轻的把撑窗的小木枝取下来,啪嗒一声给他们关了窗。
随后轻提脚步,几个翻越间身影就消失在了院子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第二日三人陆续醒来,贺涟一脸的迷糊,看了一眼周围迷茫的问道:“我怎么睡到地上了?”他记得他是在床上睡的啊?
洛绘见他醒来半边身子都压在贺澄身上,贺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含混道:“你睡觉老不老实自己不知道?昨晚翻下来的。”
贺涟没有印象了,也不再纠结,费劲的爬起来洗漱,倒是贺澄这个喝酒喝的最少的竟然起来的的最困难。
“你叫你哥起来,我得去和姨姨问早。”洛绘对贺涟说道。
等三个人都收拾完天光已经大亮了,贺澄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一边和两人往主房走一边打了个哈欠说:“今天休沐,我父亲也在家,别怪我没提醒你。”
洛绘一听立刻有些慌乱,紧张的抬起手闻了闻自己,应该闻不到酒味了吧?
贺丞相其实对他挺好的,就是经常板着一张脸,同他说话的话题除了学业就是学业,没有其他话题讲。
他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要是知道贺丞相今天休沐他就挑个别的日子来了。
不过再后悔也没用,几人一会儿就走到了主房,此时贺丞相和贺夫人刚吃完了早饭。
三人一起走了进去,规规矩矩的给两位长辈行礼。
贺夫人见到洛绘嘴笑的都合不拢,“是阿绘来了,来来来给姨姨看看最近长个了没有。”
贺夫人用逗小孩的话术喊洛绘过去,洛绘乖顺的走上前去给贺夫人瞧,撒娇道:“我还以为这么久没见到姨姨,姨姨都忘了我呢。”
洛绘对长辈最常用的就是撒娇这套,一点都看不出玩世不恭的样子。
贺夫人心都软了,伸手轻轻揪了一下洛绘的脸,亲昵的道道:“姨姨想你还来不及呢。”她眼神微动,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日见到洛绘总感觉和往常不一样,好像……更有生机了。
两人就这么拉起了家常,洛绘嘴甜,能把一件普通的事情说出一朵花来,把贺夫人哄得高兴。
贺家父子见怪不怪,每次洛绘来丞相府玩,贺夫人是巴不得认洛绘当亲儿子,比对亲儿子还要好,甚至有一段时间传出过洛绘其实是贺夫人私生子的传言,没气着贺夫人却把贺丞相气的不轻。
贺丞相见自己插不进话就转向两个儿子,开始盘问作业,一大清早就被抓住考学问,贺澄贺涟两人叫苦不迭,但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答问。
如果贺夫人不把话题引到婚事上去的话一切都很好,洛绘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唠上一个时辰。
贺夫人被他一个笑话逗得前仰后合,洛绘干脆直接站到了她身后,伸手给贺夫人揉起了太阳穴,力道刚刚好,贺夫人感叹的道:“以后谁家姑娘能这么好命嫁给阿绘,那就真的是享福了。”
洛绘笑呵呵的没有说话,像是害羞了似的,但其实不是,这句话他从贺夫人嘴里听下不过数十遍了,他都当玩笑听,毕竟自己的名声自己也知道,要是回应的话,说不定贺夫人还真会对他的婚事上心。
他自己都还是个什么都不懂毛头小子呢,要真是哪天娶了媳妇不得委屈死她?
贺夫人对他的反应也不奇怪,眯了眼睛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一边操心的道:“我家阿荷也是到嫁人的年纪了,可偏偏这夫婿啊,是怎么都定不下来,别把我操心死咯。”
洛绘垂目道:“阿荷妹妹才十七,不着急,该好好挑才是。”
就在这时一边的考学也终于停止了,贺丞相打发了两兄弟去拿课业给他检查,贺丞相也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能融入进去的话题,轻咳了两声道:“我看阿绘府上那位先生就不错,不知可有婚配啊?”
洛绘手下动作一顿,自己府上的先生?除了俞铮还有谁,但是俞铮什么时候入了自己这位清高无比的丞相伯伯的眼了?他觉得应该是贺丞相记错了。
“您是不是记错了,我府上并没有您说的那个人。”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的对贺丞相道,语气十分郑重,像是想把贺丞相的话反驳回去。
贺丞相不同意的说道:“就是昨日夜间来接你回去的那位。”
“接我回去?”洛绘问道。他比较在意这个,家里人都知道自己若是晚上去贺澄家玩都要过夜才回去的,谁会这个时间来找自己?
洛绘心跳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难道是郑鱼?
那边贺丞相努力回想了一下把那人的样貌给说了出来:“是一位眼睛蒙着布的公子。”
洛绘心里有一种大石落地的感觉,果然是俞铮,他说不上来现在自己的心情,说好吧似乎也没有很好,说差却莫名其妙的内心深处有丝喜悦在跳动,矛盾无比。
贺丞相继续说:“我看那后生谈吐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若是阿荷后半生托付给这般人物,也算是有福气。”话里是藏不住的欣赏。
洛绘想着自己的事情,心不在焉回应贺丞相:“他确实很好,字也好看还会写策论……”
不知不觉竟然说了一大串。
就在洛绘和贺丞相两人还在对俞铮进行无脑夸环节的时候,贺夫人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没同我说那后生眼睛蒙着布?”话语里是掩不住的生气。
贺丞相一听她的话突然就醒悟了,自己昨日和俞铮畅聊的太过尽兴,俞铮表现的也与正常人无异,使他忽略了他眼上覆的纱,也忘了问他为何好端端的眼睛要盖片布,现在想来,眼睛蒙着布就很不正常!自己竟然是忽略了,怎么能把亲生女儿托付给一个眼睛有毛病的人呢?!
洛绘不明所以给贺夫人解释道:“郑鱼他是因为眼睛受了伤,暂时不能见强光才拿布蒙住眼睛的,不是什么怪人。”
贺夫人此时笑的有些勉强,问洛绘道:“那位就是郑鱼?”
“是啊 ,我没同你说吗?”贺丞相在一边打岔,希望早点揭过刚才那件事。
贺夫人:……
昨日贺丞相突然同她说自己相中了一个大好青年,是洛绘的先生,才华横溢,一看就有出息,于是让她今日同洛绘聊天的时候找个话头,让她问问那青年是不是有婚配了,
或许中年男人对管理自家家务事都有些迷之自信,贺丞相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的眼光。
刚好贺夫人正为女儿的婚事着急,顺口也就答应了下来,相中了是好事,相不中就让贺丞相知道管家的辛苦。
却没想到贺丞相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怪,眼睛蒙布,气质不凡……这些设定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等到她想到在哪听过了之后整个身体都一颤,终于想起来这个形象自己在哪听过,这不是坊间那些金屋藏娇的谣言里面的娇吗?
这些天京城的闲户又开始编排洛绘了,说是小世子金屋藏娇在王府里藏了个大美人,本来贺夫人对于这些风言风语也采取完全不信的态度,但是这一次的,太真了。
那谣言传的极有水平,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有人甚至连那大美人的样貌都描述出来了。
“肤若凝脂,唇若玉丘,一双笑靥嚬香蕊,一笑倾城百媚生。”直把那人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再就是传闻荣王世子如今沉醉于温柔乡无法自拔,竟然整整半个月没有出门。
那段时间洛绘确实没有出门,因为他在跟着俞铮学武功,还要被俞铮逼着看策论,完全没有精力出去玩了,反正自己也没几个好友,只是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段时间没有出门就被外面的人传成这样了。
贺夫人还为此去问了洛枝,洛枝却说没什么,但现在贺夫人一想这哪是没什么,分明就是在为洛绘打掩护,不想洛绘的事被她这个姨姨知道呢。
而且……贺夫人心碎的看着正对俞铮进行一连串夸夸的洛绘,这不是爱到了骨子里是什么?
不得不说贺夫人是有些想象力在身上的,能成为洛绘的姨姨也不是没有理由,想象的比洛绘都更长远,已经想到下去之后要怎么跟荣王妃交待了。
贺夫人心碎的看着洛绘,一边想着京城里广为流传的那些霸道世子俏先生的传言,一边内心愧疚。
齐薇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