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阴雨霏霏

5、争执

　　景盛十八年的除夕夜里，父亲倒下了，陷入了永久的昏迷。

　　这年的春节，街上冷冷清清，空无人烟。大家都为战事而感到紧张不敢出门。

　　南城的所有事宜全权由长老们和白夫人管理。为了保护我的“安全”，我不得随意出宫，所有的外界消息也被封锁。

　　我奔去父亲寝居那天，瞥见一名侍女捧着北城特产走进白夫人的院子，现在细细一想，想必白夫人和北城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她不知用何手段或是掌控或是囚禁了长老们，使得南城节节败退。

　　果然几天后，银耳被换成了一个名为金团的婢女。

　　无论我怎么和金团搭话，她都闭口不言。第六天侍女们摆完盘退出去后，我发现筷子下压着一张宣纸，是金团？我瞧了瞧四周，悄悄将纸条收进袖中。

　　“北边一切安好。”

　　簪花小楷，只有富贵人家会练这种字体，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人会这么做，我默默在心中谢过她，看完纸条便将它丢进火炉。

　　此后每一日早晨都会有一张宣纸压在竹筷下。虽然纸条上一般是都是“北边一切安好”这几个字，但是现下，没有变化的消息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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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盛十九年的冬天

　　纸条突然不再出现在每日的早膳下了，我隐隐地慌张起来，祈祷着无事发生。

　　金团突然被换了，我明白是纸条的事情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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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白夫人带着一众侍女突然出现在蝉鸣阁。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她站在门边睨眼看着我，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白夫人与我十岁那年时相比苍老消瘦许多，眼尾添了几条皱纹，两鬓多了几根白丝，脸色有些蜡黄，眼瞳也不再如从前般通透明亮。

　　“你来干什么？”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你是有什么本事，”她在我四周一边踱步一边摆弄着大拇指的翠绿扳指，“勾搭我的宝贝女儿让她给你传递消息。不过你放心，现在你就在这里慢慢等着南城被攻陷的那一天吧。到时候可要让我好好欣赏你这张漂亮脸蛋上悲痛的表情，我可真是期待呢。”

　　“胡说八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父亲和裴将军一定会保护好南城！南城绝不会丧失在你肮脏的手里！”我站起来瞪着她。

　　“呵。你说那个昏死和断了一只手臂的老头？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听了一个多大的笑话。南砚不会醒了，他已经去找叶蓁蓁那个贱女人了。你还是考虑考虑你在南城被攻陷之后如何自保吧！”她用衣袖掩着唇不停地冷笑着。

　　“你滚，蝉鸣阁不欢迎你，滚啊！！！”我想要将她推出门，却被她的婢女推倒在地。

　　“呵，马上这里就不叫蝉鸣阁了，你好好享受还是公主的日子吧，我们走。”

　　她和婢女们离开后，我的眼泪便决堤般地涌出，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呜咽着，像个受伤后被囚禁的小野兽。“父亲，…，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