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如梦（明穿）》西南枝

9、迷蒙

　　再次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天地里，这里除了我，就是无涯的黑色。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可只是单纯地回放着，我什么也看不透，什么也分析不出来。我无法揣度他们任何人的心思，更无法猜测历史是否会正常发展，我甚至都怀疑我能否再次睁开双眼。
　　迷蒙间，忽然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跟我来，好不好……”
　　“好，当然好！”我疯狂地喊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细如蚊蝇。
　　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一只手从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伸了出来。我也伸出手去，紧紧握住那只，“带我走……”

　　那双手带着我升入高空，冲破天际，我害怕地紧闭双眼，而当我再次睁开它们时，淡粉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我蓦然起身，低头一看，我正用力地握着朱允炆的双手，他那张包子脸上满是欣喜之色。我尴尬地把手抽了出来，他却又一把抓回去，颤声道：“染染，你答应我了，你真的答应我了……”
　　“答应你什么了？”我不解地问。
　　“答应我，让我带你离开这里。”
　　“哪里？”我忽然明白过来，在昏迷中还以为是有人要带我离开那片黑暗，却不曾想原来是他。
　　“当然是燕王府。”他回答道，“你既然与他毫无关系，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可你让我去哪里？我…”我本来想说我父母双亡，但我的良心告诉我不该骗他，而且这样说对爸妈也不好，便据实道，“我的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你永远也去不了的。就算我现在想回家，也根本不可能。我可以待的地方，不也只有这里了么？”
　　他放开我的手，继续道：“你的家不在外邦吗？既然是在外邦，又有什么不能回去的？你既然可以来到这里，当然也可以回去了！”
　　我往枕头上一靠，心里有些烦躁：“外邦的说辞，是为了唬他的。虽然我可以来到这里，但我现在是回不去的。至于原因，你就别问了。”
　　“若是你无家可归，倒不如跟着我。”他声音里多了一份期待。
　　我打了个哈欠，钻回了被子里：“别逗了，我跟着你干吗？朋友要是天天形影不离就没劲了。再说，我怎么跟着你？”
　　他脸上竟现了些怒色：“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吗？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的。我只要封你为妃，你便可以跟着我，这有什么难的？”
　　我听到他这话，吓了一跳：“我说喜欢你是因为不想让你四叔掐死我，谁让你当真了？你别老冒出那么多荒唐的想法好不好……”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出现了莫名的伤痛：“原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被他的表情变化整得一愣一愣的：“难道是，你喜欢我？啊…对不起，我话说得太重了……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的，我，我……”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想，让你和我在一起。不管你拿我当什么，只要能时时刻刻看到你，我就满足了。如果，如果你不讨厌我，就当是帮我一次……好吗？”

　　不就是做个有名无实的妃子么？我实在不忍心下场雨淹死这颗痴情的种子，算了，就当是牺牲自己造福他人吧。“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同意。”
　　“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第一，你要征得你四叔的同意。”就这样跟人家私奔了，我觉得怎么也要和他说一声，好歹自己在他这里白吃白住那么久，还获得了好多历史信息，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也实在说不过去。
　　“我答应。”他倒是爽快。
　　“还有，不要把我的名字记载在任何书册上。”朱允炆的妃子里绝对没有我这一号，我可不想在历史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先是非常惊异，接着又是犹豫，最后道：“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吧。”
　　“不好，现在就说。”我不依不饶。

　　他沉默一会，忽然转换了话题：“你知道吗，四叔他也对你……”
　　“我知道，他对我没感觉。”我斩钉截铁地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点什么来，又一转身走出了屋子。
　　我纳闷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怎么觉得这点比和明成祖谈判要容易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