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如梦（明穿）》西南枝

8、阴晴

　　一连几天，我和包子都是在笑话中度过的。我在现代可是个笑话大王，肚子里的笑话一堆一堆的。除了一些黄色笑话没有勇气给他讲之外，其余的都被他翻空了。
　　月朗星稀的夜晚，秋风萧索，我们在庭院中漫步，我冥思苦想了一个流传很广经久不衰的笑话，对他道：“给你讲个故事呀！”
　　“不是笑话，是故事啦？”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这个故事开头很恐怖，中间很搞笑，结局很悲惨。”我做了一个不信你连这点好奇心都没有的表情。
　　“有这样的故事？”他果然顺着杆子往上爬。
　　“当然有。”，我学着小沈阳同学的声音，“从前呢，有一个鬼，它放了一个屁，然后就死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我怎么觉得这个故事让人浑身发凉啊？”
　　“这就对了！”我哈哈大笑，冷笑话的概念原来这么早就有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这个声音……我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倚在门框上的朱棣，做出一副他是来者不善的样子。“我们去屋里说话。”我一边向他走去一边回身道，“朱允炆，在门口等我。”
　　今天，该是把话说清楚的时候了。这种人，我可不想和他纠缠不清。
　　朱棣把我一把拉进屋里，未等我开口，他先道：“你以为我你那天的说辞我信了吗？”
　　那天的说辞……“明成祖”一词的来历吗？我最开始以为他信了，但是后来又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信我那么白痴的话的。后来这事都被我忘了，他现在又提起来是什么意思？还想来找我算这笔账？
　　“我本来是要继续吓你的，但见你一直盯着我看，还以为是你对我有了意思，便没有说破。可现在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原来如此，我记忆他长相的动作竟被他看成是对他有意思了，怪不得他那天说我勾引他……

　　“我的话就这么多，该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从没对你有过什么感觉，盯着你看，只是因为好奇而已。至于那个词的意思，我想我也不用说什么，大家都是明白人。好了，从现在起，我自由了。”
　　“说的倒是轻巧。”他冷笑道，“你对我没感觉就算了吗？你难道就这样一走了之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明成祖果然看上我了……我的长相属于扔到人堆里绝对捡不出来的那种，他究竟有什么好喜欢的？我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就这样说了出来。
　　“你是长相平平。”他别过头不看我，自顾自道，“但是，哪个女人敢如此放肆地盯着男人看？哪个女人能从水下救出一个男人？哪个女人连我都会拒绝？只有你，陶染，只有你！我本不想对你有什么感觉，但你如此与众不同，我都有些情不自禁呢！”
　　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我说出他的庙号才把我留在这里的，没想到他竟对我“一往情深”。唉！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人爱上我，我应该高兴。可他是明成祖啊，他的爱又怎能和一般人的爱相提并论……我轻笑道：“那不过是你的女人太多了，你厌倦了。你认为我与众不同，可当你真正得到我之后，这份新鲜感又能保持多久呢？你雄才伟略，怎么在感情上那么傻，连这个道理都想不透。”

　　说完这些话，我如释重负。正要松一口气，却听他道：“不，即使是因为新鲜，即使以后会厌倦，此刻，我也可以许你一个名分，许你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不过是一个女人，这样还不行，那你想要什么？”
　　“女人又怎么样？我要名分、要衣食无忧的生活做什么？这根本不公平！等你厌倦我的那一天，你可以做你的明成祖。但我呢？我就因此成为了深闺怨妇！你看不起女人，你认为被你爱上应该感到荣幸，那你就去找感到荣幸的女人去！对不起，你的观念我接受不了！”让忽悠的洪水浇灭他火焰般的热情吧！再来那么一小滴，我就不信你还烧得起来！“况且，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缠上我，对你不利。”
　　他早已被我弄懵了：“更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
　　我心里一惊，难道他现在还没有造反的念头吗？我读的历史不对吗？还是说…历史被我改变了？不，绝对不可以这样！我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来的！就算我的到来改变了什么，我也一定要挽回！

　　“你难道想一直任他摆布吗？连他要的女人也不得不给他吗？”我意味深长地道。
　　他终于恍然大悟：“你是说要我……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我在乎身后之名。”
　　我咬了咬牙：“不要想那么多！如果你不那么做，你的名字只有在史册上一笔带过，你想碌碌无为地了却此生吗？只是因为会留下千古骂名，你就会放弃这么伟大的事业吗？难道后人看到的只是你造反，而看不到你的贡献吗？与其等着他来欺负你，不如你先发制人！”
　　我看着他脸上惊诧的表情，心里苦笑着。靖难之役的结局，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可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历史就是历史，我有权利改变吗？我有能力改变吗？

　　“我以为你爱他。”他不冷不热地道，“看来我想错了。”
　　“是啊，你错了。我不爱他，只是把他当作朋友而已。”说完，我转身就走，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看他的表情。我愣住了，他脸上阴晴不定，黑紫色双眸恶狠狠地盯着我。突然，他向前大跨两步，站在我面前，猛地伸出双手，掐住我的脖子，怒道：“朋友就是你用来伤害的？你几次三番利用我们的感情，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究竟是何居心？”
　　我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使劲掰着他的手，嘶哑地道：“放开我……我和你解释……”
　　他并不理会我，继续狠狠地掐着。我只好放声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朱允炆，你，你快来救我！”

　　我听到门被“咣”的推开，听到他的失声尖叫，但我感觉到的仍是脖子上死死圈着的双手。
　　“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他用近乎咆哮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是呀，我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呢？我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便脱口而出：“朱允炆，我爱你！”
　　我感到他们二人同时一愣，我的脖子也被放开了。我一个站立不稳，跌进了包子的怀中。
　　“四叔……你，你疯了吗？染染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包子一脸震惊，哆嗦着嘴唇，含糊不清地道。
　　“我疯了？为什么是我疯了？疯了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进来？她对我说了什么，你听没听到？她的虚伪，你看没看到？她把我们都骗了，你知不知道？”
　　听到这一番话，我只觉得头一阵眩晕，渐渐昏了过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染染是不会骗我的……”
　　我暗想：朱允炆，对不起，骗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