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如梦（明穿）》西南枝

27、撕烂

　　那天的行动很顺利，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回到了和春宫。我当此事从没发生过，谈笑如常，周公也没有什么异样。可我们都明白，彼此之间不再那么简单了。

　　“芳盈，你的信！”晓岚姐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坏笑。
　　“我的信？谁给的？”我奇怪地看着她的八卦式笑容。
　　“当然是那个叫周吉的啦！”
　　周公有话不能直说写信做什么？怪不得她的笑容让我浑身发毛……我接过那“信”，其实就是一张纸片，没有收信人和署名，更没有日期。周公写信都这样吗？我展开纸，只看到一行字：
　　我主江山之日，便是你再入坤殿之日。
　　Who？What？When？Where？Why？字迹不是周公的，周公也不会写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看这架势，像是……难道又是他？

　　周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解释道：“这是一个守门的公公让我转交给你的。怎么回事？上面写了什么？”
　　我把纸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他接过看看，问道：“该不会是燕王给你的吧？”
　　“我也觉得是他。”我拿回纸，撕烂它，“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再清楚不过。”他把我已经撕得很烂的纸又撕了撕，“他知道你还活着，所以他要你。”
　　“我都没同意，他要什么要！”明成祖是个神经病，这点我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我拿了张纸，在上面写下“对不起，没兴趣”递给周公，“帮我把这个给他。”
　　周公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内容，又抬头盯着我问：“为什么不答应？跟着他不是挺好的么？”
　　我眨眨眼，他这样问要我怎么答？他见我不语，又道：“我知道你不是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子，可你跟了他，总比现在这样落魄要好。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是……况且，你不也是苦于无法选择吗？”
　　我说他不了解我的想法，果然是这样，毕竟隔了六百年呀……“因为我对他没感情。如果二人不是彼此相爱，勉强结合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我已经伤害了一个人，不想再伤害一个。”

　　“你竟是如此看重感情吗？”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酸。忽然，他又转过来直视我，动情道：“那为什么你我之间不可能？你不能爱我这样的人吗？你有情感吗？你爱过别人吗？”
　　哪有谁是没有情感、没爱过别人的？我爱我的父母，我爱我的同学，我爱一切关心我、在意我的人，只是那种爱并不相同。我只能说，我爱他，不会是男女之爱，因为他是太监，我心里有阴影而已。
　　他像是看破了我的心思：“身体又算什么？你在意这个吗？你看重感情，更看重□□吗？如果我真的可以为你做我能做的一切，难道不能抵过身体的残缺吗？”
　　我从未见过周公如此失态。又有一个人可以为我不顾一切了吗？方孝孺说的没错，我就是误国的祸水，不能伴君王侧。可周公他……他这种简单的、浓烈的爱，我可以用身体的借口推开吗？我既然不介意同性恋，又为什么不允许中性恋呢？

　　我动摇了。这个借口实在不怎么高明，我知道自己心里没有多么在乎它。我……不能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否则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再过半年，半年之后，我们去福盈饺子店。那里有我认识的人，到了那里，我们再从长计议。现在，我还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他点头离去。这样再好不过，我很清楚，自己奢求的只是一份温暖而已。和他们在一起度过余生，或许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