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如梦（明穿）》西南枝

19、欺瞒

　　我睁开双眼，却看到妈妈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床边。“妈……你怎么在这里？”我叫道。
　　“冰箱里的那些包子好吃吧？妈又给你买了点回来。”妈妈微笑道。
　　“包子……包子呢？”在我闭上眼的前一秒，包子还在我眼前，我再睁眼时，怎么看到的是妈妈？难道那一切，只是场梦吗？
　　我拿出一个包子在掌心端详着。“你怎么不吃呀？”妈妈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让我浑身发毛。她捏起那个包子，扒开我的嘴，狠狠塞了进去。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咽了下去。我直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腹部剧痛起来。我痛苦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一点点晕了过去。

　　“包子——”我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床沿上的包子。我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冷汗直流。
　　我语无伦次地道：“还好，只是梦，不，不是梦，全都不是梦……”
　　究竟哪个是梦？我掐了掐大腿……很疼，我不是在梦中吗？
　　“娘娘一定是做了什么噩梦，受到什么惊吓了吧？”我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想来是给我看病的大夫了。他说，我做了噩梦了吗？到底哪个才是噩梦，我已经不清楚了。

　　“娘娘稍安勿躁，待臣给您诊脉。”我被包子扶着躺下，把手伸给了他。他闭眼冥想一会，疑惑道：“娘娘既没有身孕，为何要服用打胎的药物？这样一来，身子都被折腾病了。”
　　“打胎的药物？”我和包子同时一愣。不是穿越时空综合症？我道：“我有那么无聊么？明知道没有怀孕还去打胎？再说，我上哪弄这种药去？”
　　“先生，她真的服用了打胎药？你确定吗？”你确定吗……让我想起了王小丫。
　　那个大夫慌忙在地上跪下，惶恐道：“这样的脉象，是很普遍的，臣见得多了。娘娘服用了药力很大的打胎药，千真万确，臣不敢欺瞒。”
　　王小包傻在那里，我便对大夫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看着开方子吧。”
　　他退了出去，我拍拍包子的肩膀：“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把我搂在怀里，道：“给你送饭的那个宫女，叫芳盈的，我没狠心杀她，已经打发到和春宫做粗使丫头了。她说，你的饭是从皇后那里端来的，她不知道有没有下药。”
　　“你全都明白，怎么还装出一副呆呆的样子？”尽管有些别扭，可我还是温顺地靠在了他身上。我想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那是担心你！”呵呵，我轻笑起来，原来他也会甜言蜜语。

　　我推开他，半躺在床头上：“我活得好好的，这事就算过去了，好吗？”
　　“不好。”他神色一凛，“我怎么能容忍有人要害你！”
　　“我都不在意了，你还在意什么？”在我的印象中，朱允炆对他的皇后一直很好，就算偶尔吵吵架，也没在历史上留下过任何的记载。我可不想因为我，让后人在评价他的时候再加上一条欺负老婆的罪名。“我的事情你不要管，我认为应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件事情该不该追究，我比你有分寸。”
　　他忽然握紧我的手：“染染，你的事情，如果连我都不管，那还有谁能管？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我不一样！我做不到像你那样把什么都看得那么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要我怎么办？你是个自私的人吗？你能容忍她们伤害你，我却不能容忍你伤害我！……”

　　我有点怀疑他是唐僧转世了。“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该在意的是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他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忍心再忽悠他，但我又不能真心待他……“我算什么？我是一个女人，女人在你生命中意味着什么，你难道要我给你解释？”
　　他沉默了。我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就是太重感情，若不是这样，也许就没有最后的悲惨结局了吧。他轻声道：“没错，我是一国之君，我不该把女人看得太重。可若是连一个女人都无法保护，我还算得上什么一国之君……”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只得道：“没有我，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抱住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我吗？我可以为你做我能做的一切，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吗？”

　　我苦笑。他，我再明白不过。但是，不是有人说过，男人不可能为了爱情抛弃一切吗？他能不计较我为了历史一次次利用他、出卖他吗？即使他可以做到这样，却也永远无法把我送回二十一世纪，他甚至无法把我送出这个牢笼般人心叵测的地方。不错，他是为我好，可我接受不了他的方式。他以为他是在保护我，其实是害了我。
　　“我现在不会离开你，但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等我真正无法和你在一起之时，你再说这些话也不迟。”我钻进被子里，继续道：“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我需要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他缓缓放开了我，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我舒了一口气。我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他。看到他的脸时，总会有一种罪恶感。我意识到自己是在做一件多么卑鄙无耻的事情，可既然做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当初选择了这条路，现在是承受选择的时候了。

　　三月的冷风扑面而来，门不知被谁推开了。“谁呀！”我在床上喊道，“有事说事没事滚！我烦着呢！”
　　“什么事让我们雅妃娘娘这么烦？皇上不是刚刚来过了么？”原来是那位马皇后，没想到她这时候还会来找我，我也正想问个清楚呢。“我烦不烦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问问这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是皇上一来，就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我讨厌和这种谁牛就看谁不顺眼的女人废话，便直奔主题：“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芳盈凭什么为你卖命？”
　　她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坐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我笑笑：“您但说无妨。皇上已经答应我，此事不再追究，芳盈也已被调走。我们不是不守信的人。我只是好奇而已，告诉我吧。”
　　“你要我告诉你什么？芳盈？就是你那个宫女？她怎么了？”
　　她打算一直和我装傻么？我的话可信度就那么低？敢做不敢当，哼！我鄙视她半天，不想说就说不想说嘛！不过，我还是有一点要提醒她：“你不了解我和包……呃，皇上么？我们只是朋友，真的没什么的。当然，他也更不会碰我。所以你大可不必往我的饭里下药，更不用嫉妒我什么。你不会吃你丈夫的朋友的醋吧？”
　　“谁往你饭里下药了？你不要为了上次的事情诬蔑人！”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说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反正没人打算追究。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

　　我躺了下去，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屋子。我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我感到越来越迷茫，自己不愿看到的事情总是接二连三地发生。我只想亲眼看看南京紫禁城的大火，再记录一下朱允炆的下落而已，怎么就卷入了宫廷这个永无休止地斗争的是非之地？我来做历史考察，怎么就让两个明朝皇帝莫名其妙地爱上了我？
　　是我错了吗？不，是他们错了，偏偏爱上穿越过来的我！可是，我的穿越，明明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如果我没有错，那么他们的错，也就都不存在了。但你们既然爱我，就不能怪我利用你们，你们的历史结局是注定的，而不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也不想呀，伤害爱着自己的人，谁心里也不过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