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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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包子又要来，我便再次准备了一杯茶，放了一粒药丸进去。上次那杯给他灌下，一点反应也没有，没准真的是慢性药吧。我这里还是有点消息来源的，朱允炆在削藩是果然跳过了明成祖。我读历史的时候感慨他真傻，早把朱棣削了不就完了？难道他看不出来他要谋反？没想到他倒是看出来了，可如此的历史却是因为我……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他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我笑着转过身去，却看到了某周公的脸。他的脸与包子的不同，是瘦俏英武的，倒不似其他太监般公鸭绵羊。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问道：“你来做什么？”
“奴才来陪娘娘下棋呀。”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桌子上的茶，往嘴边送去。
“不是给你准备的！”我夺过茶杯，可不能让他浪费了我的药丸，“你要进来至少要先敲敲门吧？吓了我一跳。”
他道着歉取过了棋盘，在桌子上摆好，递给我一枚棋子道：“请娘娘先行。这次要和娘娘真刀真枪地杀一局。”
我知道他厉害，便也不推辞，拿过棋子就开始下。他真的是牛人，走的每一步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用意，直到我被死死堵住，才会恍然大悟。原来下棋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一头雾水，看似步步都在情理之中，其实是步步暗藏杀机。
我被他杀得只余两处可走，走第一处，会使前面布下的局前功尽弃；走第二处，以后的路却是万分艰难。算了，就用我考试时常用的点兵点将大法吧……
点兵点将点到谁谁就是我的天兵天将，我把棋子放到了后一处，就算艰难，我也要走下去。
他见我如此走，拿出一个子，“啪”的一声脆响，我这局便成为必输之局，再怎么不畏艰险也没用了。我这才发现，如果我刚才走的是前功尽弃的那步棋，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我连忙把棋子收回，嚷嚷道：“不行不行，这步不算，我要重新走！”
他按住我的手，道：“娘娘棋品如此差吗？”我嘟起嘴，可怜兮兮地道：“人家走错了嘛！反正也赢不过你，你就让我悔一次棋怎么啦……”
“棋可以悔，却不是事事都可以悔。有些事情一旦做出选择，便再无回头之法。”他把他最后放下去的棋子移到另一处，道：“我不下杀子，娘娘再下试试？”
我没明白他想干吗，就继续下了起来。没走几步，我便又被他堵死了，问他：“还不是你赢了么？”
他回道：“其实刚才如果娘娘下另一处，还是有获胜的机会的。可您却没有那样走，您已经错过了放弃的时机，一旦走出这一步，便必输无疑。娘娘下棋，也是太不慎重了。”
我挥挥手让他下去，久久盯着桌面不语。他刚才的话，不像是在暗示什么，倒似无心之言。慎重？这个词现在再来谈还有意义么？我已经选择了穿越时空，已经选择了把历史推上正轨，不慎重的事，我做得还少么？
“一旦走出这一步，便必输无疑”，他不可能知道历史，但他这句话却是巧到不能再巧。从我走上这条路起，朱允炆的结局就已经注定，或者说，在我出世的六百年前就已经注定。这个世界无论有没有我，历史都会正常进行下去。我的选择，决定的永远只能是我的结局，而不会是历史的结局。
那么，我的结局又是什么？我知道他们每个人下在棋盘上的每个棋子，却惟独不知道我下了这么多步，究竟是输是赢……
“娘…娘，芳盈来给您送，送饭来了。”想再多也没有意义，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就必须要走下去。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填饱肚子。“放桌子上吧。”我道。
不知为什么，芳盈今天有些怪怪的。她脸色苍白，捧着碗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腿也打着哆嗦。碗底触到桌面，她突然一摇晃手，把整个碗都扣到了地上，饭也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门口传来了一声断喝，原来是包子来了。我让芳盈去重新换一碗饭，便拉他坐了下来。
我扯着嘴角看他把那杯加了药丸的茶喝完，问他：“朝中出了什么事吧？”
“染染，你怎么知道？”他讶异道。
“我猜的。”我才不是猜的，根据历史记载，应该快到朱棣造反的日期了。
他傻傻地望着我，愣了半天，才道：“你不是说，这种事情不要和你说吗？”
“……”我怎么忘了？是我自己和他说不要告诉我这些事情的，今天竟然主动来问……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朱棣即位后篡改历史的时候有没有改动自己造反的日期呀！
还没等我编好理由，他便先告诉我了：“我当初猜的不错，四叔果然病愈了，而且也果然……开始造反了。”
果然果然，说这个词，你没我有资格。他果然像历史记载那样开始造反了。我问道：“你不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言者无罪，我要是因为这种事情怪染染，那岂不成了昏君了？”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心里一阵酸涩。伤害深爱自己的人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他叹口气，又道：“现在的问题，是要派谁去镇压。朝中武将如今健在的，已无几人了。”
这也是朱棣造反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他老爸朱元璋同学把和他一起打过仗的功臣们全杀了，搞得现在连有人造反都没法平定。我记得，朱允炆派名将李文忠之后李景隆去镇压，可这李景隆实在忒傻，才会有朱棣造反路途的一帆风顺。
我于是道：“不是还有李景隆吗？”
“李景隆？”他一副找到救星了的表情，却忽然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他的？”
“呃……”我又开始忽悠，“李景隆多有名啊！你去大街上走一圈，至少听到十次他的名字。我在被某人拐去燕王府之前，可是一直在外面游荡，没听说过他就怪了！”
他点点头：“那只有用他了，虽然他不似前朝武将般有勇有谋，却也是出身习武世家，况且连名声都那么好……”
我吁了一口气。明成祖，你欠我Ｎ个人情！
芳盈再次哆嗦着把饭给我放到了桌子上。我问她：“你很冷？”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心里有鬼，肯定的！她能在我饭里下毒？我的饭是从皇后那里送来的，我知道皇后看我不顺眼，但也知道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如果给我下毒，自己也在劫难逃。可芳盈为什么……
包子见我不吃，便拿起勺子喂到我嘴边，我在一瞬间脑子抽抽了，对着那个勺子里面的固体咬了下去。
米饭……很好吃，没有毒药味。
芳盈端着被我吃了个精光的饭碗出去了，她刚走出门，包子便幽幽地问：“吃饭也不给我留点？今天那个叫周吉的怎么又来你房里了？”
“他不来，你陪我下棋？”我又开始鄙视他。吃什么别吃醋，这话说得真对。看着他束发的帽子，我真想给他染成绿的。叫我出轨？前提是你要给我个男的吧？
唉，来到明朝之后，桃花运一直不怎么样，遇见的男的，朱棣已经算长相不错的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给“吃啥别吃醋”对了一句：动啥别动感情！反正五年之后，我是要回去的……
他拿出手帕为我擦了擦脸上的米粒，把我搂在怀中。我已经习惯了他暧昧的姿势，便不挣扎，只是安静地依靠着他。他身上有一股几不可闻的香气，不似君王般威严，倒似女性般温婉。或许他……真的不适合做个皇帝吧。
“染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想永远和你这样待下去，不愿面对那些事情……”
我哭笑不得，他的表白奇形怪状，构造了一个太美丽的梦。我开始觉得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禁低低唱道：
“云鬓花颜金步缓摇/芙蓉帐暖夜夜春宵/春宵苦短日阳高照/从此君王不早朝起/九重城阙烟尘生起/千乘万骑西南行军/六军不发无奈何矣/天长地久有时尽期/此恨绵绵可有绝期……”
他的表情渐渐阴沉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随口唱首歌而已。”我回忆了一下歌词，这才明白过来。我发誓我没打算给他什么暗示，怪只怪他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他又像上次一样，猛地抱起了我，一边向屋里走去一边在我耳旁道：“该让方孝孺离你远点了。你要把我比作玄宗，我也定要让你做那杨玉环！”
我咒骂着杨贵妃，然后就被他重重摔在了床上。他伸手褪去我的衣服，我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我任由他爬上我的身体，觉得头晕目眩，话也说不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
在他吻上我的双唇的那一刹那，我还没有感受到他的温柔，灵魂就像被什么抽走了一样，脑中一根线忽然断裂，整个人倒了下去。
穿越时空综合症，您来得可真及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果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