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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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间屋子里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这天上午，我正在屋中枯坐，忽然听到有敲门声。“进来。”我叫道。门外传来了这些天给我送饭的张管家的声音：“小的就不进去了，姑娘收拾一下东西吧，有轿子来接姑娘。”
轿子？来接我的？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只包子。看来他已经说服了朱棣放我离开，他这也是默认了我的条件吧。
我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就把这段时间以来记录的厚厚一摞稿子包了起来。这燕王府的点点滴滴都被我记在了纸上，以后要记的，也肯定会更多。这时，我才想起了那个戒指，忙向门外喊了一句：“张管家，我可以见见你们王爷吗？”
“王爷不在。”他答道，“姑娘还是快点吧，他们等得不耐烦呢。”
“哦，我知道了。”算了，先放他那里吧，他也不会给我弄丢，反正五年时间长得很，以后再拿也无所谓。而且，这要让包子看到了我也不好解释。
我欲出门，看到床头放着的荷花连衣裙，便将它也收进包里。
我是第一次坐古代的轿子，其实和电视剧里演的没什么两样。一块四方地儿，安个台阶，铺个坐垫，人就直接坐了上去。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我关注的是外边的风景。这会儿已经过了丧期，街上开始灯红柳绿起来，因为这里距离皇宫很近，所以人不多，可还是能依稀看出明初盛世的痕迹。明朝好，皇帝不好社会好。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是很有道理。
终于，庄严的宫门展现在眼前。这座巍峨的南京紫禁城，在建文四年的那场大火中付之一炬，留给后人无限遐想。而建文帝朱允炆的下落之谜……一想到这里，我就没由来地开始心痛，更无法把史学家的分析与推论回忆起来，索性不去想，只是呆呆地欣赏着这繁盛一时的宫阙。
轿子停下，轿帘被一个太监服色的人掀开。我没理会伸手要扶我的宫女，自己跳了下来。我抬头望去，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宫殿，上面挂着一块匾，写着“清雅阁”三个字。名字是土了点，但和着周围绿树成荫的环境倒是般配。包子为我选了这样一处屋子啊……他竟如此了解我么？知道我喜欢清静、雅致的地方？
我走进屋内，在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打量起屋里的陈设。果然是身份不同待遇就不同，这房子比燕王府的那个高档得多。窗上、门上都有精细的雕花，家具我虽然不懂，但也能感觉到这些都是名牌。
正发怔间，从门外走进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来，在我面前跪下，恭谨地道：“奴婢芳怡、芳盈叩见娘娘，日后就由奴婢来伺候娘娘了。”
“娘娘？”我一愣，又反应过来，包子把我弄到这里，不就是要封我为妃么？虽然对这个称呼很不习惯，但是也只有将就，总不能让她们叫我姑娘小姐同学什么的吧？
“芳怡、芳盈……呃，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这些天的早饭我都是省略掉，反正待在屋里也不饿，可刚才一路颠簸，我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奴婢们这就去准备。”她们退了出去，过一会，便端上了午饭——是简单的六菜一汤，但我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食堂都没有能吃到六个菜的经历。没想到回到古代，我的日子过得反而滋润了。
吃过饭，我就叫芳怡和芳盈都回去休息，我一个人傻傻地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说是胡思乱想，其实是什么都不想，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更不知道想些什么才有意义，所以就干脆不想，不弄出些难受的事情来让自己浑身难受。
刚开春，天黑得还是很早，等我意识到该吃晚饭的时候，屋里都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坐得发疼的屁股，推开门走进院中。我正想叫她们两个给我弄点吃的，却发现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原来是包子来了，我微笑着迎上去，问道：“怎么到这里一天都不见你，你去哪了？”
他把我拉进屋里，正巧芳怡进来伺候，他吩咐了传膳，才回答我道：“我今天忙了一整天。四叔上奏说他要回北平去，齐泰、黄子澄他们吵着让我回绝，可我还是允了。”
我心下一惊，他要回去了吗？我只记得他回去之后没多久就开始造反，造反过程可谓“一路畅通”，历史也按照正常的轨道进行了。我不知是喜是悲，随口问了一句：“他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有的。”他看到芳怡端上了饭菜，忙止住不语，等她出去了，才道：“他说，你交代的事情，他会去做，叫你安心。”
我浑身一抖，几乎要涌出泪来。果然是这样吗……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笑脸，想到他的结局，四年后，他还能如此开心地笑吗？
我平复了一下波澜乍起的心情和奇形怪状的表情，正想岔开话题，他却先道：“他还说，等他下次入京的时候，就会还给你你的东西。”
“下次入京吗？”我低声重复道。那会是什么时候？四年之后吗？他又是怎样入京的呢？我倒是不在意四年之后才能拿到戒指，关键是他会怎样对我？又会怎样对朱允炆？我们二人该何去何从？
“发什么呆呢？”他的声音把我的魂拉了回来。现在考虑这些还是太早了些。我忽然想起今天的事，便挑了个轻松的话题：“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怎么大家都叫我‘娘娘’？”
他抿嘴一笑：“你是我的雅妃娘娘呀。”
“雅妃娘娘？为什么是‘雅妃’？”我不解。
“……不为什么。”他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既然他不想说，我也不在意这些，雅妃就雅妃吧，一个封号而已。
他继续道：“我不想兴师动众，更不想让你招惹上谁，所以就没有行册封礼。你放心，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他这番话说得我心里一暖，便一边夹菜一边道：“过几天，我帮你去弄那个园子。”
他“嗯”了一声，开始吃饭。他吃饭的姿势很是优雅，我凝视着他，只感到这顿饭吃得格外慢。吃完饭，我也懒得让脂肪消化消化，倒在床上便睡。包子很自觉地睡在了外面的椅子上。
我觉得好笑，却又没力气笑，盖上被子，一闭眼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