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如梦（明穿）》西南枝

12、作孽

　　我有点后悔没有带着手表来了，连自己是几点醒来的都不知道。古代的计时方法我也懒得换算，只看到太阳当空照，包子早已无影无踪，便知道是很晚了。
　　我胡乱塞了两口点心当早餐，就开始坐在椅子上发呆。以前看了那么多古代嫔妃的凄惨生活，现在可是明白了，不一定有多凄惨，无聊透顶倒是真的。
　　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便让芳怡给我拿了些纸来，提笔却发现自己一不能写书法二不能画山水画，没办法，只好开始帮包子设计园子。我也是学过园艺设计的人，基本的草图还是会画的。

　　“啊！”随着我的尖叫，一砚的墨汁全洒到了宣纸上，还有几滴不安分地沾上了我的手和衣服。怎么连这玩意儿都和我过不去？研个墨都能把自己弄花了。我气恼地把纸揉成了一团，冲着门口扔了出去。让晦气离我远远的吧！
　　正当我拿了一张纸准备重新画的时候，却听到门外传来了怒骂声：“是哪个贱骨头往外扔东西？砸到人了你担待得起？”还有几个声音也纷纷附和。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还恰巧被我砸到？只能怪自己人品太垃圾。我也正生气呢，于是往门外骂了一句：“谁呀？走路不看着点，被砸到了还骂别人贱？真没素质！”
　　“你说谁没素质？”这是一个尖刻的女声，也在刚才骂人的行列之中的。我站起来望向门外，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个贵妇，都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谁骂的，谁就没素质呗！”我料想这人我惹不起，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不明不白地骂了回去。
　　她怒形于色，却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走进屋，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我更加确认这人身份不低，就一脸不服气地在一旁站好。
　　“听说皇上昨晚在你这里过夜？”她突然转换了话题。
　　我一愣，随口答了个“对”。我知道她说的“过夜”是指什么，可包子确实是在我这里过了一夜，我怎么着也不能说不是。
　　她又不冷不热地问：“你是什么家世？怎么直接就封了妃？”
　　这句话里满满的醋意，我也知道了她不会是皇太后之类的，肯定也是包子的某个妃子了。我和他本来没什么，但我觉得这样向她解释显得自己很傻，又有欲盖弥彰之嫌。我也是嘴上争气的性格，便反问了过去：“那你又是谁？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大胆！”她身边的一个宫女冲着我吼。我正想回一句“你一个宫女怎么比主子还嚣张”，却听她继续吼道：“你一个嫔妃怎么敢对皇后娘娘如此说话？”
　　“皇后娘娘？”我吓了一跳。朱允炆的马皇后？我好像对她没什么印象，除了知道她姓马就一无所知了。没想到自己首先招惹了这么个人物。我傻傻地站在那里，赔礼道歉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怎么不嘴硬了，嗯？”皇后娘娘指着旁边两个年纪略大一点的宫女道：“你们，给本宫掌她的嘴！”
　　“虾米？掌嘴？喂，凭什么呀！”我刚问出口，心里也已经明白了。就算那个纸团是无心之过，这顶撞上级的罪名也非同小可。她能高抬贵爪打我几巴掌就已经算轻的了。

　　我被两个宫女按在地上，默默地挨着巴掌。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有人被打耳光，总觉得不会疼到哪去，今天可算是见识了。浑身冰凉，只感到脸上火烧火燎。呵呵，这样取暖不用交电费的，呵呵呵呵，没想到我这么想得开。要不是我有过无数次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经历，这会儿没准哭得死去活来呢。
　　酸酸的声音传来：“你这狐媚子，少勾引皇上，耽误了皇上的大事怎么办？”
　　她这句话把我弄得莫名其妙，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还是回了一句：“皇上的大事？该不会是和你……”
　　“放肆！本宫也是你随便议论的？”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是被我噎得没话说了。我正暗自得意，却不了她一脚踹开两个愣在一旁的宫女，狠狠抡了我一巴掌。

　　疼……好疼……她竟比宫女们出手还狠。这次的疼痛就不只是取暖的境界了，简直是在烤火鸡啊！YY一下我的脸被她放在火炉上烤……疼成这样了我竟然还有YY的心情，她看到我Y得直流口水的模样，更加来了力气，直打得我头晕眼花漫天冒金星。
　　忽然想起了那句古老的名言：天作孽，尚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于是，我就发现当年跑一千二百米的耐力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身子一歪，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当然我不可能真的晕过去，皇后见把我打晕了，气也消了不少，咒骂两句就走开了。我听到脚步声消失，便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扭扭地向床上走去。
　　芳怡和芳盈见这情景，都赶忙上来搀扶我。她们把我放到床上坐好，又差人去找药。好在这里什么药都有，我很快就“享用”到了一副传统的、正宗的明朝制造外用药，专治挨打综合症。
　　“唉…芳怡，你轻点，疼……”
　　“奴婢知道了。”我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失笑：“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这里又没有外人。”
　　她压低声音道：“不是奴婢多嘴，您以后还是少招惹这位皇后娘娘吧。这位马娘娘家世显赫，又是正宫，自然不肯吃亏的。皇后娘娘嫉恨心重，所以也不受宠，您大可不必担心。她就是仗着身份欺负您，您的靠山，可是皇上啊！”
　　“哈哈哈哈哈哈（此处省略N个‘哈’）……”我夸张地大笑出来。这个芳怡，把我当成那种在争风吃醋方面很有研究的女人了么？这也难怪，六百年以前的人和我的思想观念不同也是难免的。我和包子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这点估计很少有人能理解。皇后呀什么的，我招惹不起。就算我招惹得起，这争来争去也没什么意思。她勾引她老公，与我无关。

　　可我吃午饭的胃口全被她打没了，所以就在床上饿了一下午。本来连晚饭也想放弃的，但是包子与昨天同一时间赶到了。他得知我的事情，逼着我吃了两口菜。
　　他挥手让下人都退了下去，靠在我身边，无限爱怜地盯着我，盯得我脸红心跳。他又伸手抚了抚我的脸颊，在上面印下轻轻一吻。我吓得别转了脸，道：“有话好好说，你…你别这样。”
　　他抿了抿唇：“染染，你没事吗？”
　　“我当什么事呢！”我把自己挪得离他远了些，“你看我不是挺好的吗？抹点药就没事了。怎么着，你好像很希望我有事？”
　　“不是……”他也往我挪动的方向挪了挪，“她为什么打你？我替你讨公道。”
　　我已无处可挪，只得硬着头皮苦笑道：“你别问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先招她的。”的确是我先招她的，往人家身上扔纸团还说人家没素质。
　　“你不用护着她，我知道她的脾性，我的女人要是被她盯上了，决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她要是想找你茬，鸡蛋里挑骨头也要挑出来。你照实说了，别怕，她不敢拿你怎么样。”
　　没想到包子也有仗义的一面，可关键就是……“这次真的是我的错啊，我往她身上扔纸团，又骂了她，她打我也是应该的嘛！”谁叫我这么不长眼呢？
　　“敢欺负染染的人，我一定饶不了她！你为她说话做什么？难道你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我……”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他钻定了这个牛角尖，便闭上了嘴。

　　“我要睡觉。”我对他喊道。
　　他不慌不忙地脱下外衣，在我的床上躺了下来。
　　“你做什么？”我一下子跳开，“怎么在我的床上睡？”
　　“不行吗？你现在可是我的雅妃娘娘，你赶不走我的。”
　　“你……”我看着他悠哉悠哉的模样，只好摆出了一副我怕了你了你饶了我吧的表情，在他身边和衣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