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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爆发 李沅洁与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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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句,巨大的市图书馆大厅里有一小块就这样安静下来。因为喻谭和苏礼很醒目,有人指指点点说这不就是刚才答题的人。
“你疯了吧。”喻谭站起身。
李沅洁见他们几人站在一起不认同地看向她,她一个人站在人群这头,突然就委屈得咬着嘴唇红了眼眶。
付时砚的手突然被人拉住,她顺着手向上看,是苏礼。苏礼刚才架上的眼镜还没有摘,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格外温柔:“我们走吧,今晚不是给我的礼物吗,我有要去的地方。”
付时砚跟着他走出几步后猛地甩开他的手,回到李沅洁面前:“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清楚。”
“我勾引谁?”
李沅洁轻蔑地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这个丑女人,你,也,配?”
付时砚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揪着李沅洁的胳膊把她带出了图书馆。
大街上寒冷的夜风呼啸着,她们根本来不及拿外套,就这样站在夜风里。
“什么仇什么怨就在这里说清楚,我对你做过什么你这么讨厌我?”付时砚问她。
“想不起来是不是,想不起来你就更该死。”李沅洁眼里怨恨的流光让她美得更生动了,她又贴近付时砚耳边,长长的睫毛扫过付时砚侧脸,她轻笑着小声说:“现在我就让你第一次付出代价。”
其余几个人追出来,只听见李沅洁大声对付时砚讲:“之前你说现在高校里师生恋严格,我会毁了喻谭的前途,还说如果我继续和他在一起,你就会想办法拆散我们,是不是?”
李沅洁的眼泪一颗颗坠落,她哭得很伤心,哭起来很美,就像人鱼公主一样泪水从她白皙的脸颊滑坠,从小巧的下巴滴落:“可我只是喜欢他,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被你看不起,你为什么总是居高临下看不起我?”
冬天的风像李沅洁的控诉一样更加破碎又锋利地刮在她身上。
付时砚本以为她会告诉自己一切的前因后果,却突然听到无端的指控,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什么时候?我从来没有!”
“最近还传出是我勾引他,为了转专业勾引他,是不是你?”
“我怎么可能,我没有。”
“就是你。”
周围有从图书馆跟出来的人,也有大街上的,他们稀稀落落地站在旁边。人们对美好的事物有趋向性,看着仙女落泪的李沅洁,听着她字字清晰的指控,他们在付时砚的背后指指点点,刚才一起答题的男孩也犹疑地看着她。
“老师又有什么了不起,应该就是嫉妒。”她听到有人这样讲。
喻谭刚要过去却被苏礼一把拉住,苏礼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付时砚的侧脸。他刚才想带她走,但现在好像来不及了。
李沅洁对另外几个人说:“你们别过来,今天这件事我们必须自己解决。”
李沅洁本来还不想发作,她和喻谭感情还不够深,她对一切还没有把握,可是刚才在上面看到喻谭和付时砚一举一动的时候她突然就坐不住了。
旁边车辆的穿梭声、商店的广告、图书馆里传出的音乐都在付时砚的感官世界里淡去。她傻傻地想,现在李沅洁在喻谭面前指控她。她亲耳听到,亲眼见证过那两人拥有着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这些指控这样重,所以喻谭还会相信她吗?他会不会永远都不再相信她是善良的了?
她回头看向喻谭,夜幕下的他和其他人站在一起,只是皱眉看着她。他站在那里,认真得恍惚还是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的样子,她悄悄从书本上方看着午后他埋头写字的眉眼就会心动不已。
那时候他们因为逃体育课,被罚每堂体育课两人在教室里抄《朝花夕拾》节选。午后风吹过白色的窗帘,窗外是读书声、跑叫声,还有工地上机械的轰鸣,但是因为他听不到,所以她也觉得很安静。
她张开嘴,却发现平时最能叨叨的那张嘴又说不出话。
她在脑中恍然大悟,曾经为她提供庇护的他,现在居然成为了她看见就会结巴的存在。
她也不知道这些年哪里出错了。
道旁的树上挂着白色的亮晶晶的星星串灯,一些树上还有枯枝残叶筑起的鸟巢。其中一个巢穴里发出吱呀的叫声。鸤鸠生性凶猛,它在喜鹊的巢穴里嘶叫着,享受着温暖的庇护。
她回过头看李沅洁,顺了顺气,慢慢说道:“你知道我没有,或者你拿出证据,或者你向我道歉,又或者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样说我?”
付时砚说话声音不大,没有人听得明白,她每到一个你字都会口吃得哽几遍,模样很滑稽。
李沅洁小声说:“他不会相信你的,他现在只相信我。”
“他相不相信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应该不知道吗?有人的人生都因为你毁掉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付时砚完全不理解她的话,无论怎么回忆她都无法想起。普普通通的自己,还有毁掉别人人生的能力?
李沅洁看着陷入思忖的她残忍地笑了:“哦你知道吗,你们老房子真的不隔音,有一次我还听到你在对面唱歌。”
“那时候我们正在□□,最忘情的时候我坐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他吻住我,可我不敢叫出声,我说害怕你听见,我说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李沅洁看着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说道:“他却说这种时候别提那个女人。”
“因为真是,太,扫,兴,了。”
付时砚脑子里白茫茫一片,此时她突然看向李沅洁的脸,那张脸已经没有人类的气息,她只想让她离自己远一些,再远一些。就像刚才拉她出来时一样,她察觉时自己已经伸出手,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用力,但面前的李沅洁却从道路边缘跌落进非机动车道,被一辆经过的电频车狠狠擦伤了左臂。
一瞬间喻谭也跑过来,要扶李沅洁时顺手扒开了她,她一个没站稳就向后跌坐在地上,手掌边缘全部被擦破,黑红的伤口夹杂着马路上的泥沙。
“你推她干什么!付时砚!她被车撞到了!”喻谭吼她,而她只是迷茫地看着自己抬起的双手。
她也不想哭,也不想辩解,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似的,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在她昏倒前最后一刻,她看见的是苏礼焦急的双眼,然后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昏迷中她在浮浮沉沉里又做了好一些梦。
就像胶卷放映一样,全是他们漫长而久远的过去时。她甚至在旁观那一帧一帧清晰的梦境时想到,这是不是就是她和苏礼提到的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