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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中时代 付时砚和喻 ...

  •   “把她的卡还给她!”

      背着西瓜太郎书包的付时砚一手牵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一手摊在男孩面前。

      男孩皱眉从书里抬起头:“还她什么?”

      “你把她的泡泡糖卡拿走了,那张超梦的。”付时砚看着眼前清秀漂亮的男孩,差点就要被他的外貌迷惑,她猛地摇了摇头:“还来!”

      “我没拿过什么泡泡糖卡,也不感兴趣。”男孩冷淡地说,低下头继续看书。

      “就是你们物理所这群人!”

      “不是他…”她身后哭得脸上脏兮兮的小女孩扯着她的衣角怯怯地说。小女孩身上有油污,手上也有。

      远处突然走来几个小男孩,笑嘻嘻地:“你谁啊,化学所的?化学所的人管到我们物理所来了?”

      “干那个什么事?”付时砚拉紧小女孩的手:“把抢她的东西还来!”

      “她又不是科学院里的,什么时候抢她东西了,明明是一起玩扇卡的时候把她的卡赢过来了。是不是?”小男孩趾高气昂地向周围的男孩们问道。

      “是他们作弊,他们在旁边扇风。而且我不跟他们玩扇卡,他们说要去告我妈妈摆摊。”

      科学分院门口一直有流动小摊贩,小女孩家已经开了六年,东西干净好吃价格实惠,可最近城管查得严,她们被迫经常打游击战。

      有一次付时砚经过便看到城管将她们的推车掀翻在地,厉声呵斥,东西都流汤滴水地倒在母女俩身上。

      小女孩的控诉让她上火:“你们这么穷吗?零花钱少了?一袋泡泡糖一块钱,两张卡,你们脸黑抽不到好的,就知道仗势欺人是不是?”

      “你在放什么屁!我爸是院领导,我还缺钱花?你爸化学所的谁,我拿你们开刀!”

      “不怕。”小小的付时砚说着,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拍了两下手,然后扎马步挥开双手,比了一个武术姿势。

      面前的男孩们哄堂大笑,领头的男孩说:“揍她!一看就不会打架!”

      “吵死了。”

      冷不防地从旁飘出一个冷淡的声音:“你们换一个地方可以吗,这里是我家门口。”看书的男孩正坐在自己家门口的石桌椅旁,他把书放回书包里看向他们。

      “就要打她,就打她怎么了!哟,你也在这儿呢痰盂,有你说话的份儿?你妈都没有说话的份。”

      “所以我才说,欺负人是很下流的事。”

      为首的男孩猛地用手里的伞抵住“痰盂”肩头:“李老师都说,你妈妈是小三,你是私生子,你们两个才下流!破坏别人家庭的下流!”

      “别以为方净跟你玩我们就待见你!”

      “闭嘴。”“痰盂”说着,恶狠狠地看向那个男孩。

      “哟,你们看他还耍起狠来了,我们在你家门口说,连你妈都不怕,还怕你?”那几个男生笑作一团。

      付时砚拳头硬了,她突然出拳砸在雨伞男生脸上,那男孩被砸得眼冒金星,刚回过神来,只听她大喊一声跑,就拉着“痰盂”以及小女孩跑开了。

      “追上他们!”被打的男孩痛得鼻涕眼泪直下:“追上他们!我要告老师!我要告我爸!”

      他们在院里家家户户做饭的瓢盆声中跑出了大院,付时砚拉着两人跑了好一会,直跑到河边才被男孩甩开手。

      “你叫什么?”她喘着大气问他。

      “喻谭。”他没好气地回复道:“你一个人去找他们要东西,你是白痴吗?”他蹲在地上,扶着河边栏杆的手累得发抖。

      付时砚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女孩:“对不起我拉着你跑了,没能把你的卡要回来。”

      却见地上的喻谭动了动,他从怀里抽出了什么,定睛一看是一叠卡:“你看看里边有没有。”

      小女孩惊喜地接过去,果然找到了自己那张卡。

      喻谭虚弱又气呼呼地说:“你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明明就在他书包水兜里放着。”

      付时砚惊喜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虽然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但是是个好人,我们做朋友吧!”

      喻谭脸发红,也不知是跑路还是被夸的原因,他挥开了付时砚的手,扶着栏杆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付时砚要送小女孩回家于是没有追他,只是总是记挂着这个人物,于是她常在饭后散步时找借口拉父母去物理所转悠。

      那年夏天他每到饭后都会被他母亲要求练半小时跳绳。人来人往,他就那么看着地面一直跳,绊到绳子时歇一会。

      “小喻又在练习啊,真乖,你成绩好,要是我家小子有你这么优秀就好了。”偶尔会有路过的阿姨对他这样讲,喻谭总是礼貌地说声谢谢。

      他习惯穿一件湖蓝色的双星T恤、双星短裤和一双旧运动鞋,她很少见他与别人攀谈,唯一一次,是一个漂亮女孩像小鸟一样开心又急切地跑来,拿自己的新手机给他看,他终于停下来站着和她讲话。

      他的跳绳戛然而止于突发盲肠炎,从那以后由于小学和初中都不同,他们有四年未曾照面。

      “我们在一个班!真是太好啦!”

      梦里付时砚站在熟悉的高中教室,熙熙攘攘的开学日,她看到高中生的自己双手撑在喻谭桌上兴奋地说着。

      “你是谁?”喻谭犹疑地问。

      “是我!小学的时候一起打架还记得不,泡泡糖卡!”

      她的声音不小,引来旁边同学侧目,许多人友善地笑起来,喻谭被看得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谁打架,我不记得。”

      看着他茫然的目光,付时砚感受到了强烈的失望和挫败。

      即使喻谭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二人不久后又有了交集。

      “我看看,你是第一啊。”付时砚看着贴出的年级榜单叹气:“我第二……太可惜了,我最后那一道物理大题,再多一分钟就能算出来。”

      付时砚本以为上高中后更加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他不会搭理她,可他却冷不丁地回复道:“再多一分钟我的数学最后一个问也可以算出来。”

      付时砚惊讶,没想到他挺较真,可她品味了他的话,却觉得这很不对:“怎么可能啊,那道题的最后一问根本不是一不一分钟的问题,算出来你也写不下来。”

      “嗯。”喻谭看着她点点头,嘴角绽开一个笑:“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再给一分钟,你连力学受力图都画不完。”

      那天他被她拉着手腕生生拽回教室,两人在白纸上试算一分钟到底是可以把数学最后一问写完,还是做出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不幸的是,她受力图真的画不完。

      付时砚从小到大极少挫败,却已经在喻谭这里吃了两次瘪,她开始不厌其烦花样百出地找他比赛。最初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可随着竞赛题、学科重难题、英语阅读题全部阵亡以后,她的自信心受到极大轰击,破釜沉舟只能出奇制胜。一个下午放学后她皱着眉头“啪”地将一篇《离骚》拍在他桌面上。

      “就看谁能先把它背完。”

      喻谭觉得不可置信,有些可怜她已经被失败冲昏的头脑,也疲于应对层出不穷的挑战,他双手交叉放在脸前严肃而不情愿地说:“我不背。”

      “不背?”付时砚着急:“……不背算你输了?”

      为了逼他接受这个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痛苦面具挑战,付时砚对着他伸出手:“下个月讲座的票拿来,那天你不是说我赢了给我买一张吗,给我。”

      他那天本来是挫她的锐气许下的诺言,“但凡你能赢我一次…”,如今看到她伸出来的手他瞪大眼睛:“你都输了那么多,你真好意思要!”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有什么不好意思,不给就比。”

      她正这么说着,背后一道好听的女声却说:“我来替他。”

      付时砚一回头,是她小时候见到与他攀谈的女孩。

      “方净,不要理她。”

      “你如果赢不了我,就更赢不了他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方净笑着对她说。

      “来战!”付时砚就这样上了方净——一位准文科生的贼船。

      惨败。

      “你也说过,如果你再输就要把你那本竞赛题库给我复印。”喻谭和方净总是同道回家,晚走的三人在车棚相遇,喻谭对她开口。

      输到没脾气的付时砚随口应了句“好好”踢开自行车就要走人,却被喻谭拉住车座。他走过来,挠了挠头,然后把讲座票扔进了她车筐里,说了一句谢谢。

      ……后来他们三人一起去了讲座。

      然后也因为住在一个大院里,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起骑车回家的三人行。

      那段三人行的时光对于付时砚来讲无比美好。

      她和喻谭在图书馆争论,从无声区跑到有声区的时候,方净会帮他们守好书籍和文具。

      她和喻谭去参加化赛集训,方净会送他们上车,在车外流眼泪依依不舍地给他们挥手。

      她和喻谭在画社团活动大旗时对于颜色搭配各执己见,方净会找来很多参考图,帮他们梳理自己的意见。

      她和喻谭在机器人大赛上支持的队伍又不出所料地是对家,当他们站在场馆外阴阳怪气对家机器人时,她会惊呼哪一个选手长得真帅来岔开话题。

      如果说付时砚曾经羡慕过谁,那么只有方净。她具有所有她不具有的,活泼又可爱,温柔也腼腆,勇敢而坚决。

      甚至突然在高一升高二的最后选择来理科班。

      高二伊始的夏天下午,天清草碧,付时砚小组轮到扫除,她由于食困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做完清洁后骑车向家的方向行进。

      熟悉的放学道上黄昏时分已少有行人,温柔的风吹过她的面颊和发丝,她眯眼感受着,笑着想道接下来一学年会发生什么快乐的事情。

      “对了,要多帮方净补物理化学知识,她就能跟上来了。”她正想着这事,却突然看见路边墙角蹲在自行车旁哭泣的方净。

      梦中夕阳下的放学道突然被扭曲,天空因为扭转和压缩,逐渐呈现血红色。

      站在一旁的付时砚看着高中的她突然跳下自行车,冲向被一群陌生男人围住的方净,方净哭得很伤心,即使她跑过去抱住她,扳着她的肩膀问发生了什么,方净也不回答。

      天空和整个画面破碎,下一帧便是在大院里那个废弃自行车棚的角落,爬山虎、铁锈和湿苔蔓延到头顶每一寸的地方,她拿出方净对她说放在左数第三辆自行车里的信,几页的信纸里有一句到现在依然清晰,“付,他对不起我”。

      再然后是午后的教室,黑板上写着:“喻谭,□□犯。喻谭,私生子。”

      从那天起方净和喻谭的哥哥恋爱了,是那个由他爸爸和真正的老婆生的孩子,喻谭是私生子的事情也突然传遍了整个学校,甚至有人说他□□了方净。

      一帧一帧的画面滑过。

      他洒扫时有人踢翻他的水桶,他擦黑板时被人用橡皮砸头,他开门时有脏水桶从头上掉下来。

      他依然很沉默,她安慰他时他摇摇头说无所谓,直到他的化学题库被人用圆珠笔划得乌漆抹黑的那一天,回家路上他问她能不能把她的题库给他复印。

      题库的钉合面很深,打印机一直难以印出合适的文字,那时他才哭了出来。

      夏天的打印店里没有空调,他蹲在地上,眼泪混合着发尖的汗一滴一滴砸向地面,他哭着说,这本题库很贵,真的很贵,他没有钱再买一本了。

      付时砚常常想,自己是从哪一刻起真正喜欢上喻谭的。

      此时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开始于他这时的眼泪。

      也许是她看不得别人受苦,也许是她希望所有人都幸福,也许是他本来就对她来讲太过特别。到底是哪一个原因她说不明白,但从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她唯一的存在,她下定决心,要永远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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