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的理由随更》悠话

6、图书馆夜读 市图书馆一

　　她把她想起的数模竞赛的事和实验室进行了分享。大家本以为是有内容的八卦，结果全是当年“嫦娥三号软着陆轨道设计与控制策略”试题相关的话题。看着大家失望而归的样子，付时砚对于自己的敷衍很满意，继续分析整理起手里的新数据。

　　晚饭后她想起她的邀约不合时宜，和C公司的人吃晚饭，那就是白也在，或许他们饭后有安排。

　　苏礼一直没通知她时间，她发短信给他：“是不是忙，不然图书馆不去吧？”

　　很快收到回信：“不行。”

　　过一会又来一条：“要去。”

　　不一会就看到苏礼风尘仆仆地站在院楼门口：“走吧一起去。”

　　“你直接去就好，绕路了。”她听说他们去会宾酒店吃的饭。

　　“接你啊。”他熟练地提过她手里的书包就走。付时砚觉得他最近怪怪的却说不上哪里怪。

　　她和苏礼两个人走在校内，他还帮她提着包，这很不日常。

　　他人高，她抬头看见他的肩，然后是后脑勺。他后脑勺的头发有点乱。

　　“你刚才跑过来的吗？”

　　“不然呢，我觉得你随时都要毁约。”

　　“我的信用是很好的。”

　　付时砚没想到苏礼这么想去参加夜读，每年夜读到零点时都有一次知识竞答赛，这一次的二等奖是一双M球员签名的球鞋。付时砚知道苏礼挺喜欢球鞋，所以想去帮他试试。

　　“你是不是知道今晚的奖品了？”

　　“奖品？”苏礼回过头，露出一副从没去过夜读的表情。

　　付时砚：……

　　她有强迫症，看他头发翘起来那一撮不能忍：“你伸手把头发按下去吧。”

　　他按几次都没碰到，她伸手帮他按下去，他的脚步就停下了。

　　付时砚开玩笑：“嗐，都按不下去，帮你打点水摩丝吧。”她假装要向手上吐口水，被苏礼制止，他也作势要向手上吐口水：“你头发好像也翘了。”

　　“去你的。”她挡开他的手。

　　由于苏礼穿着西装要向手上吐口水的动作过于滑稽，旁边经过的两个学生都笑了。

　　“你真的是个奇葩。”

　　“说得像我先吐的口水。”

　　“我们能一样吗？”

　　付时砚说完裹了个雪球，随手扔向农学院的路牌，苏礼侧过来看着她：“为什么，哪里不一样。”

　　付时砚单手比划一下他全身：“你这么帅。”她又划拉了一下自己的大棉袄：“我穿这样婶儿，你合适吐口水吗？”

　　苏礼眉开眼笑：“确实不一样。”

　　付时砚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是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吐出来。”

　　“夜读有什么奖品？”

　　付时砚把今晚的有奖竞答详细告诉了他。

　　苏礼讶异，他之前没买到的是M球员夺冠时那双鞋，那一双直接进了拍卖行叫到高价，他不是乱用钱的人所以没必要买下。虽然对他来讲，签名鞋他随时都可以拿到，但他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

　　“当然记得啊，我在那边进样品，你们穿着大褂在旁边聊球鞋，给我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博三的张朝阳和苏礼关系很好，那一次她正在帮张朝阳调仪器，苏礼进来聊天，她听得津津有味，仪器都调错了，差点让真空腔里灌满空气。

　　苏礼还记得那一次少见地看到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里叨叨着完了完了，拿着扳手像松鼠一样在仪器上捣鼓来捣鼓去。

　　“你怎么就不能说是因为我记得的。”

　　“你算什么，确切地说我们算什么，仪器才是实验室里真正的公主，我们都是仆人，都得闪边。”她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地说：“不过你现在厉害了，你是新仪器的爸爸了。”

　　苏礼满脸黑线：“不如当你爸爸。”

　　付时砚：“做梦。”

　　到图书馆以后苏礼才发现有奖竞答的知识面很广，涉及文理。

　　“文科的问题你怎么答？”

　　付时砚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你不会是让我答吧？”

　　竞答1-3人一组，由于帝都有X大和O大，题不会简单。他不认为他的文科知识面足以覆盖。

　　“我记得你以前还看资本论，对历史和地理比我们都要了解。”

　　苏礼高中是文科生，他们专业当年在本科是文理共选专业。付时砚觉得能考上X大的文科生脑子里都存着整本的书，她抽出一本童话书随意翻着，对他信心满满的样子。

　　“我的回礼居然要本人鏖战。”

　　付时砚瞬间不好意思：“那不然我们走吧，我之后买点别的。”

　　苏礼拉住她：“你之前不是说要买吸尘器吗？”他看向台上，一等奖是dyson的所有产品一整套：“试试那个。”

　　付时砚转身跟他握手，又想到：“不对，不是给你的回礼吗？”

　　“下次吧。”

　　话像泼出去的水，苏礼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他在历史架上抽出资治通鉴有一搭没一搭地读，脑子里检阅着十多年前的知识点。脑中的文字组成了一本大部头的书，全都隐约又模糊。

　　付时砚全然不知苏礼此时的心理活动，她到二楼去找那一本一直想读的《Protoplantary Disk》，那本书很贵且只有一本不外借的保存本，她一直没有买。

　　去时却发现架子上唯一一本保存本已经被拿走，这个区域不是静音区，书籍也小众因此人少，她一眼看到旁边正在看书的清秀小男孩，他穿着N市的高中校服，认真读书的样子像喻谭小时候。

　　付时砚走过去轻轻问：“你已经能读懂这本书了吗？”

　　男孩抬头，有些腼腆地说：“您要看吗，您看吧。”

　　付时砚接过来，看他看到第一章的原始星云盘，那是她之前就来读过的章节。这本书是全英文，内容难度不亚于压缩精炼后的短论文，体量却又很大。

　　男孩问：“您能看懂是吗？”

　　付时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有一些内容也不能立刻懂，像这个公式的微积分推导我就不明白，微积分不熟练了。”

　　男孩却说他会，他拿出书包里的纸和笔推算，虽然没做出结果，但基本的微积分思路都对。付时砚就着他的纸笔接着试，多次迭代后做出结果。她又给他讲起第一章，从原始星云盘中的元素、物质组成讲起，讲到太阳系初具模型。

　　不一会就讲到她之前读过的最新章，早期的snowline划分气体行星和固体行星的部分。

　　苏礼上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穿着米色的羊绒衫，低头给男孩讲解着书上的内容。他很少见到她温柔的一面，就那么站在人流中静静看着。

　　竞答还有几小时，他去找了几本书，放在他们旁边翻看。

　　付时砚也不常见苏礼这么认真的模样，她伸过头去见他书本上满篇之乎者也，翻开一本又全是地理知识。

　　苏礼偏头对她露齿笑：“怎么，也需要我给你讲解吗？”

　　“还是算了吧。”

　　旁边的小男孩却说：“姐姐我也可以给您讲，您有什么好奇的部分吗？”

　　他摸摸头：“其实我是文科生，我很喜欢理科喜欢天文，但家里不让我学，觉得我文科比较好。我来参加自主招生，多留了几天，今天顺便来体验一次夜读。”

　　事情的结果是男孩被两人抓作晚上竞答的壮丁，苏礼长抒一口气，把借来的书归位，手插回裤兜里，又恢复了笑吟吟的本色。

　　竞答题虽难，却很少涉及各专业的专业知识，高中生以上都有机会。上一次夜读是喻谭、付时砚及张敏三人来的。他们在文科知识上的薄弱导致第一轮就惨遭淘汰。

　　付时砚帮身旁两人一人买了一瓶红牛，她满意地检阅她的队伍，看到苏礼时笑了，她想即使是拿到了一等奖，她也会求其次地要那一双球鞋。

　　“你的快乐都写在脸上。”

　　付时砚问：“不然呢，写在脚上么。”

　　“还可以埋在心里。”

　　男孩看他们贫嘴，弱弱问：“你们是情侣吗？”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后却只有苏礼在意，他裤兜里的手条件反射地紧了紧，又笑道：“但以后说不定就是了。”

　　付时砚匪夷所思地看向他，她知道苏礼爱开玩笑，但没想到他都进化到对她也开得出这种玩笑。众所周知苏礼换女友虽快，却是高纯度的外貌协会，而且绝不会撩不感兴趣的女人，一点可能性都不给对方留下。

　　如今已经可以对着所有生物讲这些有的没的，她看向他那张英俊的脸，瞬间觉得这种进化太可怕了。

　　付时砚眉毛一跳，指着前方的巨幅广告对男孩说：“别听哥哥瞎说，他只喜欢那样的。”

　　顺着方向看过去，前面广告上电子词典的代言人是一位30年前就拿过影后的老艺人。苏礼大部分女友确实是成熟款，但不至于是比他大30岁的成熟。

　　苏礼说：“姐姐喜欢那样的。”

　　他本来要指广告上背着书包点XX高点读机的小学生，手指过去却划过一张熟悉的脸，喻谭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