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37、环佩空归夜月魂

　　长长的商队绵延于广袤的沙漠里。天色渐暗，沙漠中，夜里是极冷的。前面似乎有棵苍老的古树，茫茫沙漠中挺立，四周一望无际，倒是栖身的好去处。不一会儿，整个商队都停了下来。一清秀可人的侍婢走了过来。
　　“姑娘，可否移驾，我家公子有请。”
　　朝她微微颌首，下了车来。
　　赫连殇已经下来了，两旁跟着两个眉横目竖的壮汉，越发称得他清隽逼人。
　　另有侍从搬下行李来，似乎准备安营扎寨。
　　和他一同走向那棵古树下，极目远眺，颇有雄浑壮阔之感。从未见过这样辽阔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惊喜与…忐忑。
　　“大漠夜里不平，今日就让玉曦陪着你。”
　　“嗯。”
　　轻声回答，便再无话可说。只是远远的望着这绮丽之色。
　　暮色四合，入夜来，就见那名唤玉曦的女子来到我的帐里。
　　替我松了髻，只见她眼角堆笑的看着我。

　　“姑娘睡吧，玉曦会时时刻刻陪着姑娘的。半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帐就是了。”

　　“嗯。”
　　心中好奇，半夜究竟会发生什么，只见玉曦如此紧张。

　　夜阑寂寂，只觉风似乎贴着耳畔而过，呼呼的刮着。
　　车马劳顿一日下来，已觉浑身疲倦。昏昏的睡了。
　　迷迷糊糊中，只听粗重的呼吸萦绕在周围，似有打斗的声音。
　　暗夜里，看不清楚。
　　拿起一旁的披风，走出了帐子。
　　夜阑人静，大漠里更是浩渺无垠。
　　声音约莫是从帐子后面传来的。我既胆怯又好奇。
　　正暗自踌躇，只觉身边忽有什么在靠近。心里紧张到不敢回头。手心沁出了汗。
　　还是转过头来，一头高大凶猛的恶狼睁着翠绿的晶亮的眼睛盯着我。
　　小时听哥哥说过，书中亦有记载。塞外狼群寄居，眸带绿，性嗜血。
　　此刻亲眼见了，只怕是要误送狼口。
　　敛住内心的紧张，一动不动与它对峙着。若是此刻微一示弱，只怕它就要扑过来。
　　它似乎挺通人性，竟也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只是那双翠绿的眸子紧盯着我，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虔诚却又透着狠绝。
　　只是不知玉曦去了哪里，此刻我并无半点经验，能够与它一直耗着。只隐隐记得狼惧火，所以许多来往的商队都会带上打火石或是狼烟包。
　　火，哪里有火？
　　如今我只披了衣服，身无他物。
　　哥哥说过，与狼相遇，不能慌张，必须拿出一两件东西来震慑它，不知是真是假？此刻也顾不得了。腰间有环佩，头上是我刚刚出来，随意挽起的髻，一根碧玉簪斜插。
　　盯着他，轻轻拿下头上的簪子，在披风里敲着环佩，作兵刃声。
　　不远处古树上，
　　“公子，要不要去救下叶姑娘？”
　　赫连殇一副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样子。
　　“何须劳烦！只瞧她如何与狼对峙，多有趣。”
　　散漫的语气，透着打量。
　　不一会儿，只见那狼慢慢向后移动，只是望着我，缓缓的后退。直到消失于茫茫夜色中。
　　我一下瘫软在地。浑身上下都在冒冷汗。
　　“颜儿果真是我的女人，这般勇敢。”
　　不知这夜阑时刻，他竟醒着。听着这话，他刚刚一直都在看着我与那头狼如何对峙。我的惊慌他都看在眼里？
　　真是过分。
　　“公子何出此言，若颜蒲柳之姿，如何当得起？夜深了，公子早些歇着罢。”
　　说罢，绕过他，竟自进了帐里。

　　赫连殇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