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36、雨雪纷纷连大漠2

　　寒冰湖里险象生，七日枕畔已动情

　　――风乎舞謣

　　且说赫连殇带了我来到自己城郊的别苑。刚一落地，我细细打量着这里，黛瓦青墙透出浓浓的书卷气来，院子里几株兰蕊轻绽，淡淡的幽香远远的就飘了过来。不算华丽，却很是看出花了心思布置的。
　　他也不急，只是任由我一一打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阿嚏”
　　许是夜里露重，我竟不自觉地失了礼。脸上觉得讪讪地，下意识的望了他一眼，他却不以为然。仍是好脾气的待我掩去那股仓皇之色。
　　他带着我一一流连于各处的风景。的确赏心悦目的紧。
　　忽的来到一处庐庵，廊桥曲曲折折，桥下流水潺潺。竿竿翠竹搭起的庐庵，四角挂着几盏黄色的灯笼，映着翠竹，越发好看。
　　隐隐几声鹊鸣，消融了夜寒。
　　“你可喜欢这里？”
　　“嗯。”
　　淡淡回了他一句。
　　好喜欢。与我从前在家中的布置不差一二。檀木书案，桃木书阁。四角铜鼎里沉水香幽幽的香味扑鼻。他竟这样用心。
　　“那就早些歇下吧。”
　　他掩去笑意，淡淡的说了句，缓步的走出庐庵。
　　或许是早已习惯了他这时冷时热的态度，我点了点头，望着他翩然隐在夜色中的背影。
　　为何总是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莫名的对我好，却又十分疏离。
　　索性不去想这些，直直的走进阁里。塌上设着烟青色的软烟罗幔纱，衾暖枕香，一阵倦意来袭，便径自睡了过去。
　　几日歇养下来，只觉这日子过得悠然自得。
　　在书阁里逗弄着窗前的鹦鹉，外间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明日我们要启程了。”
　　他走了进来，一身紫衫，气宇轩昂。
　　“去哪？去救哥哥？”
　　我不禁开口问道。
　　“呵呵，我会派人去救你那无能的哥哥。”
　　“你要带我去哪？你的王国。”
　　他听我这样说，不禁抬眼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果然没看走眼。你很聪明。”
　　他缓了缓，又说道。
　　“没错，明日启程。”
　　“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必不会食言。只是我必须要先保证我母家的安宁，哥哥的安危，不然决不会跟你走。”
　　我清了清，一字一句的说道。
　　赫连殇沉吟片刻。
　　“好，我会让你见他们一面，然后你就必须要跟我回去。”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我们相视一笑，融了刚刚的剑拔弩张。
　　黄昏已过，我急急的在庐庵等待我的家人。
　　依依不舍的与郭姨娘，若清姐姐告别后，又跪拜了我的名义上的父亲大人，拿到哥哥传回来的平安书。心下这才放心了。
　　司马灏没有降罪于我的母家，可真是难得。
　　是残怜吗？
　　我不由得冷笑。
　　翌日清晨，便有马车停在庵外。穿上昨日夜里赫连殇遣人带来的羽裳，系好披风，一步一步的走上马车，万般不舍涌上心头。可是这里究竟有什么值得我留恋？
　　是他？
　　从今陌路，只当这一瞬，脑海里竟全是他的影子，他的浅笑，颦眉。他的温声细语。
　　天际间落下隆冬的第一场雪，雪花飞舞着，拂过我的耳畔，纷纷扬扬地落在我的鬓角。打湿了我的眸眼。竟有些恼恨这样的自己，优柔寡断，踌躇不前。
　　与君长决。

　　凝血的告别。

　　定了片刻，拉紧披风，毅然决然的上了马车。拭去泪痕，稳稳的坐下来。赫连殇坐在我前面的马车，身旁跟着两个美貌的姬妾，潇洒轻狂不改当日。
　　马车缓缓的向前走着。
　　隆隆的声音掩去我内心的悲切。
　　为何我会如此凄然。想必他早以为我不在人世罢，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谁又能说的清呢？只有在离别的时候，才分外明白掩藏在心里的那份对你的执着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