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31、柳暗花明又一村2

　　悄悄走到他的塌前，踮起脚尖来，灭了几盏烛火。忽的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了我的纤腰。

　　我一个趔趄倒在了他怀里。他倒是未睡醒似的，搂紧了我又朦胧睡去。几番推脱不得脱身。又怕他醒来，我只好任由他这样搂着。鼻间萦绕着他的淡淡的龙涎香，这样熟悉又……温暖。

　　我竟发觉自己有些留恋。不自觉的依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功夫，觉得他的呼吸均匀了些，这才得法摆脱。

　　夜风凛凛，殿外传来诡谲的风声。我拉紧衣裙，缩手缩脚的走出了朝阳殿。
　　殿外，朗月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微光。
　　抬头望着，心里一时间百般情绪。只是已走到这一步，怕是再无回头路了罢。
　　映着月色，匆匆回到了冷宫里。

　　朝阳殿里，司马灏微微转醒。
　　不想你来竟是另有所图。嘴角泛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苦笑。
　　下榻来走向书案前，缓缓打开了出关的卷轴来。
　　提笔，在图上勾勾画画。寥寥几笔，心中早已成竹。
　　窗外，月色皎皎却泛起寒光来，树影摇曳发出阵阵沙沙声来。
　　那人影渐渐远去。

　　叶若颜不成想刚一回到殿里，不想那夜的男子今日竟巴巴的靠坐于房梁之上。
　　“公子难道这般喜欢做梁上君子吗？”
　　那人只是笑笑，白衣翩翩而下。
　　手里握着把象牙折扇，唇角泛着抹笑意，颇有书生般的清雅，又若远隐的哲士般难以捉摸。半笑着走向我来，却让我不禁暗生寒意。
　　这样艳绝天下的男子，让女子也禁不住要嫉妒几分。
　　微微退了两步，只见他倒未察觉似的，又走近了几分。不知名的香味萦绕在我周围，只见他抬起长袖，拿出一块精绣着墨竹的绢帕轻轻的拂去我额上的细汗。
　　“走的太急了些吧，瞧你，额头都出汗了。”
　　一边自顾自的为我拂汗，一边又轻声低喃。
　　动作亲昵，言语暧昧。
　　我慌张的推开了他。
　　他也不恼，只是正了正神色。合了折扇，缓缓开口。
　　“可是拿到了。”
　　像是在盘问，语气里却是十足的肯定意味。
　　“拿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婕妤果然聪慧过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婕妤可愿跟随在下。定可保婕妤一家一世太平安乐。可不比在这深宫墙里幽幽而终老要强上几分。”

　　他倒不着急向我要了那地图，只是巴巴的说了这么一番话来。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心里也是万般想要离开这金织的牢笼。可是，如何能这样轻易的离开这里呢。因而只是缓缓吟颂出口。想必他定会了然于心，不必多言。
　　他怔怔的望了我一眼，唇角的笑意越大的浓了，寒眸里满是势在必得的韵味。
　　“婕妤可愿随在下去一个地方？”
　　“何处？”
　　心里的好奇让我禁不住的开口。
　　为何他总有种让人没来由的信赖和依靠的感觉。总觉得和他在一起时，特别心安。
　　他执起我的手向门外走去。一出殿门，我们便凌空而起。我心里突突，不自觉抓住了他的袖口。虽然在家中也常看哥哥们习武练习。只是从未亲身感受过，寒风拂面，我不禁哆嗦。
　　只见他的披风已将我紧紧裹住。暖暖的体温夹着淡淡的香气，驱走了风中的寒意。我心里虽然还是害怕，却觉得很开心。从未这样俯视苍穹，鸟瞰万物。
　　若云雀般自在飞翔，我张开双臂，作出振翅飞翔的样子。
　　“呵呵，”
　　他轻笑出声。
　　“不想你这般喜欢玩闹，宫里待久了，怕是憋坏了吧。”
　　他用了“你，”，不在称呼我为婕妤。眉眼流转间，头上的流苏也跟着轻摇了起来，忽略他的亲昵，缓缓开口。

　　“宫中规矩繁多，一个不小心，便会到万劫不复之地。如今我已是罪妇，长居冷宫，安乐是一日，烦忧还是一日，不若放过自己，只安乐吧。”

　　也不知怎么了，竟缓缓道出了内心所想。他只是笑着看着我，替我拉了拉披风。腰上的手也紧了紧，乘风而去。

　　面前是一片黝绿的草甸子。繁花似锦，绿草如茵。

　　我们缓缓落地。我开心的跑到花钿里，旋身翩然起舞。裙裾随着我的舞步摇曳清扬。拔下头上繁重的珠钗流苏，青丝如瀑般垂下。

　　“这里真是恍若仙境，当日我与青瑜发现宫中一处别院芳草萋萋，花团锦簇。已是欣喜无比。哪里比起这里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面自顾的跳起舞来，一面开口连声夸赞。
　　他看着我如此轻快的舞了起来，银铃般的咯咯笑着，倏地拿出一把古琴来，款款坐下，纤白的手指拨弄着琴弦，为我和舞。淙淙流音若潺潺流水般随着我的姿态变换着。

　　口中还缓缓吟出词来。

　　急管清弄频，
　　舞衣才揽结。
　　含情独摇手，
　　双袖参差列。

　　騕褭柳牵丝，
　　炫转风回雪。
　　凝眄娇不移，
　　往往度繁节。

　　注解：文尾词出自唐代诗人元稹《曹十九舞绿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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