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29、哀莫大于心死

　　这日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大雨，冷宫里颇能感受到这凄楚的寒冷。

　　我冷极了，紧紧的抱住自己，缩在墙角。
　　不想掩映的殿门却被推开了。

　　惶惶地抬起头来，看向来人。他身着玄黑色的锦袍，依然是冷峻而不动声色的面庞。

　　心中不由得苦笑，开口讽刺道，

　　“什么风竟然把尊贵无比的皇上请来了，奴婢真是天大的……好福气。”

　　司马灏听着叶若颜的讽刺，也不说话，径自走向了她。

　　有些事，他总要亲自问问才会死心。

　　缓缓蹲下身来，平视着她，沉沉开口，
　　“你瘦了，脸色有些不好……”

　　叶若颜冷笑道:“陛下还会在意我胖了还是瘦了，还是说陛下心疼我这张脸，这幅臭皮囊，以宽慰你那对那女子的愧疚悔恨之心？……”

　　“你变了……”

　　叶若颜听了这话，只觉得可笑。

　　“我变了？我当然要变，难不成一直守在陛下跟前，做某人的影子吗？如今细想，陛下每日看着我，心里又在惦念谁呢？是那被你亲手嫁入匈奴受苦的江鸢月吗？爱而不得，便去伤害自己心爱之人，不惜将她送去虎狼之口，只为稳固你这大好，江山司马灏你的爱当真叫人听了恶心，……”
　　司马灏从未见过这样的叶若颜，从前只觉得她沉默寡言，灵巧懂事，不想她咄咄逼人起来，当真是蚀骨戳心，不肯留半点情面。
　　只见捏住她的下颌，逼视着她，一字一句道:“那颜儿，每日守在朕的身旁，心里又在惦念着哪家公子呢？嗯？林靖轩？”
　　他知道了……
　　司马灏说罢便狠狠的松开了手，叶若颜一个力道不稳，倒在地上。

　　只见她挣扎着爬起来，竟大笑起来，只是这笑意渐渐扭曲，凄厉若寒鸦声声，碎骨和血，呜咽出声:

　　“是，我与靖轩青梅竹马，他却为了门楣兴旺，娶了你的好妹妹，堂堂大央的裕容公主。为此和我恩断义绝，再不相见。而我被父亲逼着入宫，遇见你，你给我宠爱，把我宠上云端，我本以为此生便有了依托，可是，又是你亲手将我推入这万丈深渊……”

　　说完狠狠的瞪着司马灏，一字一句道:“司马灏，我恨你……永远。”
　　司马灏捏紧手里的信笺字画，狠狠地甩在叶若颜面前，厉色道，
　　“你当真是演了一出好戏，一面拿着朕的宠爱，一面与旧情郎私相授受，你以为朕不知道母后是诬陷你吗，母后这么做全都是为了顾及朕的脸面，才不愿将你的丑事摆出来，你自己不知检点，还要怨旁人吗？”
　　我不知检点，私相授受？
　　自入宫，她便只见过他一次，何来私相授受一说。
　　捡起地上的信笺字画，仔细看来，
　　原是她当日抄录母亲的《长相思》，只是落款处却多了一个“靖”字，分明不是她写的，又拿起那字画，上面的人，不是她是谁？
　　脑海里浮现出当日情景，原来……他并不曾忘情……
　　只是这东西怎会在宫里出现。
　　看着司马灏怒意盎然的眸子，只怕是他已信了，事已至此，她对他，也再无任何期望，又何必去管是谁这么有心，搜集这么多证据呢……

　　哀莫大于心死……

　　又何必强费口舌。

　　自顾起身，走至塌前，背对着那人冷冷开口，“我累了，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司马灏本来想听她仔细解释一番，以便……
　　如今想来，真是觉得自己可笑，两人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就如同破镜，难成圆。
　　窗外雨声越发大了，淅淅沥沥直下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