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28、愁云惨淡万里凝2……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空荡荡的殿里，只有我和他两人。他的声音里总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让我不由得跟着他的声音，走近了司马灏的前尘往事里。
　　见我一脸凄然之色，眉目间皱了起来。他又继续说道。

　　“当日司马灏与之琴瑟友之，共赏《白头吟》，好不浪漫，羡煞旁人。司马灏为之抚琴一曲《凤求凰》，名动京城，人人称颂。世人兴起夫妻共赏《凤求凰》，已示和睦。只是不料那江鸢月竟心有他属，恋上了城郊一名商贾之子。司马灏知道后，大怒。一气之下顺了其母心意，将江鸢月遣嫁匈奴。”

　　听着他们的故事，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回忆着往日他对自己的情爱缠绵，竟都与另一人干系。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都逐渐寒冷起来。若万年寒冰般冰冻着我的心。司马灏，原来我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前有靖轩负我，后有你绝情，我叶若颜当真就应该任人践踏吗？

　　“叶婕妤听到这里，，还会心中隐隐算计，如何将我送到你那当初宠你如命，如今弃之敝履的司马灏面前吗？”
　　“公子如此聪明，若颜如何能骗得了公子呢？”

　　我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敛去心中矛盾的情绪，微拢拢鬓上的青玉簪，掩饰住内心的波涛汹涌，转而幽幽地回了他一句。

　　窗外夜色又浓稠了几分。偶有寒鸦经过，留下一丝悲怆的哀鸣，却全被隐没在暗黑的黑色漩涡里。再没有一丝声响。

　　“我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叶婕妤深得我心。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我也不卖关子。

　　叶婕妤遭人陷害，想必母家亦会受到牵连，你父亲如今已不若当年把持朝政，独揽大权了。哥哥又在边关从军。家中姊妹也都相继出嫁不久，若是司马灏一怒之下，不用我多言，叶婕妤也知道其中厉害。

　　我可承诺你，必要保你家太平无事，永享富贵。

　　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帮我拿到此次司马灏出关的路线图。我要司马灏出军的路线图。如何？这买卖划算吧，一图换一家太平。

　　我想叶婕妤这么蕙质兰心，应该能辩得其中利弊。”

　　他似乎颇为有把握，我会答应他，并且似乎只有我才可以做到这一点。越来越觉得瞧不透他。

　　只觉得和他做交易犹如与虎谋皮般令我惴惴不安。却也再无二法。

　　沉吟半刻，司马灏是要平定北疆吗？难怪今日见他一脸疲累。出关路线图？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这样想着，我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转念一想，司马灏，只怕从此你我就要陌路相隔了。你既无情。就休怪若颜无义了。我只想保住家中平安。此后再无牵挂。

　　于是我笃定的开口道。像是为自己打气般，握紧了自己的衣袂。

　　“好，我答应你。帮你拿到路线图。此事过后，你我再无半分瓜葛。也请公子谨言慎行，遵守承诺。”

　　他笑了笑，起身从窗户一跃而出，只留下爽朗的笑声回荡在这寂寥的冷宫中，格外的诡异的若风声般离去。

　　我还有些惶惶然，殿门呀然被推开，只听着一连串脚步声急急地进来了。
　　来人正是明修澜。一身绛红色百花曳地长裙迤逦缀地，头上的盘鸾红玉金钗彰显着如今的春风得意，圣眷正浓。

　　“姐姐这是怎么了，妹妹闻得姐姐罹难，特来看望姐姐。姐姐如何不理睬妹妹呢？”
　　见我漠然地站着，她倒是先开了口，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地叫着。只是倒听不出半分的真心来，怕是来看我笑话的罢。
　　如今我已沦为阶下囚，只是任人欺凌，宰割罢了。

　　“你这贱婢，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风光无限的婕妤吗？皇上已发了话，你已沦为比我们还要低贱的宫女，小主问话半天，你竟如此傲慢无礼，可是要掌嘴不是。”

　　说罢，便上前狠狠的掌掴了两下。我的面颊上瞬时出现两道红印，辣辣地疼着。

　　明修澜冷眼瞧着，嘴角现出了淡淡的笑意来。想必她早就想要毁了我这张脸罢。不过是他人幻影，相似地臭皮囊罢了。

　　“姐姐既然不开口，妹妹只好来告诉姐姐一声了，皇上已经把此事交给皇后娘娘处置了。姐姐可别在苦守着期望罢。以免自己伤心难过罢。

　　顺便告诉姐姐一声，姐姐母家此时恐怕早就人心惶惶了。

　　姐姐的贴身婢女早已招了，姐姐为了位分，企图用药控制太后娘娘，皇上大怒，欲杀姐姐，只是姐姐的好姐妹苦苦相求，又拉着皇上回忆当日缠绵，皇上这才松了口，只是姐姐的家人可就…”

　　她却不再说下去，只是杏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我盯着她，心里早已汹涌起无限的悲凉之感。

　　梦忆？梦忆为何要害我？自小的情意竟也如此凉薄浅淡吗？

　　难道？

　　是了，必是这个缘故了。只怪我自己从未好好留意她的心思。

　　不消几日，我便由皇上的宠妃一落成为冷宫弃婢，又期盼着谁来怜悯我呢。

　　司马灏爱我，不过当我是玩偶罢了。

　　梦忆亲近我，不过是踩着我上位罢了。

　　呵呵，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众叛亲离也不过如此。我还能相信谁呢？

　　母亲，你可知女儿如今的景况。母亲。此时最念的不过我那薄命的母亲。只有母亲是真心疼我。可是却与若颜永远的天人永隔了。

　　明修澜大抵以为我是疯了，又许是这冷宫里实在气味难闻，只冷眼瞧着她匆匆带着一干侍婢奴才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