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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山月不知心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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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罢,明修澜很是懂事的上前颔首,问安。
“澜儿刚一曲琵琶和歌,当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上官太后适时开口夸赞。众人也都缓过神来,一一迎合着。
“母后慧眼识英才,明才人确实唱的动人。”
萧蔷笑盈盈地说道。
“皇帝觉得如何?”
上官太后只是对着司马灏发问。
“朕觉得甚好。赏。”
“嫔妾拜谢皇上赏赐,只是词曲并非嫔妾一人所为,乃叶才人叶姐姐所作。还望皇上重赏姐姐,以慰姐姐辛劳。”
“哦?叶才人何在?”
司马灏眼里瞧不出任何情绪,语气却微微有些发冷。
叶若颜于帘外听见传唤,略整理了衣裙,便卷帘迤逦而来。
“嫔妾叶氏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平身吧!方才是你以琴和歌?”上官嫣儿久居深宫,见惯了花容月貌,环肥燕瘦。只是如今瞧着叶若颜,只觉得清丽脱俗,颇有遗世独立的韵味。
言语间亦不卑不亢,恭肃守礼。看着倒是个好孩子,不若风言风语里说的那般狐媚。只是这等容貌怕是在宫里待不长久的。
“回禀太后娘娘,正是嫔妾。”
“嗯,不错,澜儿唱地好,叶才人的琴也颇为雅致。皇帝意下如何?”上官太后微微侧过头询问司马灏。
“母后既然喜欢,明才人又孝心有佳,即日起便晋为就婕妤,叶才人抚琴填词,亦功不可没,便晋为容华罢。”
“嫔妾等谢皇上隆恩。”
“起来罢,赐坐。”
叶若颜竟自走到末席,一抬头,孟青瑜便笑盈盈的向自己举杯,心里已知晓她如何开心了。
只是方才瞧着司马灏似乎不大高兴,不知是何缘由。总隐隐觉得心里不踏实。
“裕容携夫君恭贺母后寿辰,愿母后福禄千秋,福泽绵长。”
抬眼处,不正是靖轩和他的爱妻方举起酒杯,敬贺。
叶若颜不由得心中一动,她原该想到的,今夜是太后寿辰,裕容公主又是太后最疼爱的公主,定会前来。
敛眉,低头,随着众人举杯,同祝。
她机械的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再不敢抬头。
而这厢林靖轩方才在她抚琴时,便已认出,是她的琴,心中既喜又悲,喜在重逢,悲在重逢。
她看着消瘦了许多,只不知她近日过得好与不好。
当着众人,他自是不敢开口。
孟青瑜也发现了一旁叶若颜的不对劲,她的脸色很苍白,却还固执地一杯接一杯灌酒。
“若颜,你别喝了。”
叶若颜缓缓回头,望着自己的好姐妹,只说一句,
“我高兴……”
如此下去,必会被有心人察觉,孟青瑜一把扶起她,离开了宴席。
来到一僻静处,孟青瑜生气地松开了手,任由叶若颜倒在地上,
“都多久了,你还是这样,要我怎样说你才能明白。他如今已是有夫之妇,而你也是有夫之妇,你对皇上冷冷淡淡,却将他时刻放在心坎上,你知道你自己再干什么吗?”
醉酒的叶若颜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
孟青瑜,我爱他整整七年,他喜欢吃的每一样菜,他最喜欢的书,他最爱的衣服颜色,连他一个小小的挠头动作,我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告诉我,我怎样才能忘掉他,把我的心挖出来,揉碎吗?”
孟青瑜深吸一口气,缓缓阖目,既心疼又无奈。
而此刻宴席上,萧蔷温柔地为司马灏布菜,关切道,
“皇上,可是倦了。”
说罢略侧着头,看向司马灏。只觉他眸里尽是……落寞。虽脸上挂着笑意,却没来由的让人觉得冷冽。
“无碍,只是有些薄醉,皇后且陪着母后说笑。朕去解解酒。”
“皇上,且让人跟着罢。”
萧蔷一脸担忧,司马灏刚欲起身,便即刻说道。
“也罢,就让李贵随朕去吹吹风。”
萧蔷这才缓缓落坐。
殿外:
“宸弟这是要去哪?”
司马宸亦觉得无聊的紧。刚起身溜出来,没成想后面传来司马灏的声音。
“皇…兄,臣弟拜见……”
“罢了,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且省了那虚礼罢。”
“谢皇兄。”
两人一路披着月色,饶过蜿蜒曲折的鹭水长廊。
两人倒未多言,只是许久未向这般共赏月色了。
望着皎皎明月,司马灏眼里多了一丝牵念。
月如月,此月却非彼月。
“皇上,夜凉。还是入殿去罢。”
李贵远远赶来,小声劝道。
见着司马灏不搭言,不敢多言。眼里却是焦急的,怕是皇后娘娘等得急了。
司马宸瞧出了眉头,便开口了。
“皇兄心里落寞,臣弟大抵是清楚的,只是今日乃姨母寿辰,吾国大央,崇德重孝,还是回去罢。”
司马灏这才回过神来,直直的向水榭方向走去。
李贵赶忙跟了上去。
转眼已入殿内,
司马灏缓缓落座,
中央丝竹声细细若龙吟。宫人精心排的长寿舞,看的上官太后颇为欢喜。萧蔷也在一旁陪着说笑。
余下妃嫔却也无心赏舞。
盛妍而来的元璃珠却丝毫未引起司马灏的注意,不免有些落寞,也不与旁人亲近。心里却早已妒火焚心。
再看新晋的封婕妤封挽容,似乎早已料到这寿辰,太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适才瞧着司马灏脸上冷若冰霜,怕是心里亦不知如何厌烦,这无聊至极的棋局。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一向避世而居的叶才人,却也卷入这前朝后宫的漩涡里。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平日里的恬淡竟是装出来的。不由得心里鄙夷不已。
瞧着曹嫔,洛嫔,似乎已见怪不怪,每逢太后寿辰,宫中妃嫔皆费尽心思讨皇上欢心。只是这明修澜倒是好手段,竟说动太后为自己铺路,果真是小瞧了她去。
众人倒未太留意司马灏的神情,只顾说笑一阵,这一切却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司马宸的眼里。
司马宸把玩着手里的青玉盏,嘴角勾起半分弧度。
想必皇兄已看穿了太后的心思,月儿当日久居贤妃寝殿。一应吃穿用度皆由贤妃的贴身侍婢如锦打理。如今看这明修澜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当日月儿风范。不知皇兄心里作何感想?
姨母机关算尽,却不知月儿乃皇兄禁忌,岂是随便一人便可以亵渎的。怕是弄巧成拙了吧!
只是那叶才人今日倒是受了冷落,皇兄只怕是失望了吧。自己看重的人竟也为了争宠,位分而献媚于寿宴。
忽的凝眸,难道皇兄是……
宫里真情本难留。
整个寿宴,人人各怀心思。却又都谈笑风生,自得其乐。
像是每个人都带了两幅面孔,一个是人前的光彩照人,一个是人后的机关算尽。
明里含笑,暗里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