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24、山月不知心底事（二）

　　筵宴已毕，孟青瑜担心叶若颜再度失态，便陪着叶若颜一道回去。
　　只是刚出水榭，路过一夹竹小道。忽的有一人影出现。
　　“若颜，那是？”
　　孟青瑜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怕这妖神鬼怪之物。便紧攥着叶若颜的手，弱弱的发问。
　　“青瑜莫怕。敢问尊者姓名，为何深夜出现至此。”
　　一面安慰着孟青瑜，一面向那人影征问。
　　“叶才人留下，你们都下去，”
　　那人也不回答，只是吩咐着众人。
　　眼尖的梦忆这才认出是皇上。
　　众人皆疑惑，却是不敢违拗。孟青瑜却不免担心，只是不肯离去。
　　“青瑜，你且去罢，无碍。明日我们再一处说话。”
　　“可是……”
　　“好了，去吧。思瑶，快送你家小主回去，路上当心，莫要着了凉。”
　　“奴婢遵命。”
　　安抚了青瑜，众人皆散了。
　　只剩下司马灏和我两个人。今日本就觉得他似乎心事重重。只是那明婕妤温婉贤淑，此时他却偏偏不宿在那温柔乡里，巴巴的在这做什么。
　　“嫔妾参见……”
　　还未及说完，只觉一阵凉风而过，司马灏转眼已来到自己身畔，一双狭长的眸子像是盯着猎物般紧紧的盯着我。

　　可能是因为靠的太近，我们的呼吸纠缠起来。
　　微微向后退却，才发现后面是重重假山，无处可逃。
　　“皇上，可是有心事？月浓露重，皇上还是回朝阳殿歇息罢。”
　　努力的摆脱他的禁锢，又一边敲着边鼓。
　　可是司马灏却越大靠近了些，紧盯着我的双眸，不知想看出些什么来。
　　正欲推开他，他却像是收到感应似的，一只手紧捏起我的下颚，吻了下来。
　　“唔…”
　　我越是想要挣扎开来，他便越是吻得狠厉。他那令人窒息的霸道，狠绝不像是亲昵的吻，更像是禁锢和惩戒。感觉整个人都要被他掏空了。

　　“你竟有如此心机，帘外与宸王拉拉扯扯，殿前与裕容的驸马眉来眼去，你当朕是什么？”
　　在我几乎缺氧的状况下，他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
　　“还是你觉得朕在你心里就这么无足轻重。”

　　我尚不知如何搭话时，他便又是发问。

　　沉下心来，我也开始冷冷相对，

　　“陛下呢，陛下整日对我关怀倍至，当真是真的心里有我吗？”

　　司马灏一个趔趄，震惊于她的坦荡。

　　为何今夜他如此质问，是怪她自作主张，还是厌恶她参与这争权夺利之事？
　　他也不知他是气，还是恼。

　　叶若颜望着他，这个霸道又温柔的男子，曾经她也不小心沉迷在他的温柔里，虽面上清冷，心里却……

　　只是一入宫门，她便再也不是无忧无虑的候门小姐，她不争，前朝后宫，一荣俱荣，她心里苦衷如何对他诉说呢。

　　父亲年迈，如今叶家已大不如前了。兄长姊妹自是希望我能久留盛宠，步步高升。也可扶持起母家，为他们图个好前程，可是奈何我心有所属，坚若磐石。
　　此次太后寿宴，父亲早已预备下厚礼，着人捎了信来，我亦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那日明修澜忽了吧的来了长生殿，亦猜出她三分心思的。倒与父亲如出一辙，不过是顺水推舟，成了她一曲高歌。
　　明家与本家虽算不上亲厚，不过因着明修澜晋选，侍奉太后尽心尽责，其父已升官入京了。父亲近来倒喜欢亲近新贵，因而与之交好。
　　不过他人眼里，怕是觉得我暗度陈仓罢。
　　“不错，皇上慧眼，嫔妾就是这等不知深浅，韬光养晦的女子。皇上若是觉得失望至极。从此嫔妾必会若班婕妤般谨记却辇之德。绝不迈出长生殿半步。”
　　只见司马灏横眉冷对，却是再未多言，拂袖扬长而去。

　　他一走，我方才的气势便即刻烟消云散了。沉沉的呼了一口气，

　　从此便可清净了罢。

　　只是二人均未留意，此处仍有第三人旁听。
　　只见那人小心翼翼地饶过假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