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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寂寞空庭春欲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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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韵之细细瞧了那荔枝,竟发觉荔枝皆是浸了芦荟,草乌,马钱子等孕妇禁用之药。急急的回禀了司马灏。
司马灏闻之色变,疾言厉色。
“”诺大的宫里竟有如此狠毒之人,此事必要严惩不贷。”
此时,众人皆敛声屏气,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郭碧缳却生生站起身,跪了下来。
“但请皇上明察,卫姐姐失了孩子必是悲痛欲绝,且此事疑点重重,姐姐已有两个月身孕,如何又没了,姐姐一向谨小慎微,必是要在饮食上留意的,如何巴巴要吃那荔枝?况且这荔枝如何巴巴地浸了这些个禁药,可不是要害死姐姐吗?求皇上务必要明察秋毫,为姐姐做主。”
郭碧缳声泪俱下,句句又在理上。旁人听了也不免感动这素日的姐妹情深似海。
“你且起来说话,别动辄就跪,朕晓得你与卫淑仪姐妹情深,想必皇后也会秉公处理此事。”
司马灏因着太后娘娘今日缠绵病塌已是劳心不已,此时又失了一个孩子,心里亦是不好受。此时见着这宫里倒有这样纯真善良的女子,实在难得。当日倒是错看了她。心下有些愧疚,也便出口安慰了两句。
郭碧缳听了,心里自是欢喜,如今之计真是一举两得。倒不负自己近日的谋划布局。眼见着皇上对自己也是青眼相加了。
“回禀皇上,皇后,小主午膳过后,一般不大吃这瓜果的,只是婉妃娘娘巴巴遣人送了来,又不好推脱,只得尝了几颗。”翠纹忽然跪下来回话。
“哦?你可肯定是婉妃着人送来的?”萧嫱质问道。
“奴婢不敢撒谎。”
“来人,请了婉妃来!”
司马灏最见不惯这宫中妃嫔明争暗斗,剑眉冷皱,即刻下了旨意。
半晌,毫不知情的元琉婉款款而来。心里也纳闷,但却不表现出来。想必又是一番陷害,倒是镇定下来,所谓清者自清,自己心里到底是坦诚的,不过不免一场唇枪舌战。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半晌,司马灏都未言语,萧嫱最是懂得司马灏的性子的。见着他不言语,便知他心里已有三分疑心元琉婉了。
“婉妹妹可知这么晚了,皇上唤你来有何事。”不像是疑问倒有几分笃定的意味。
元琉婉心下已明白一二,赶忙回话。
“臣妾愚钝,不知皇上如何这么早晚巴巴地叫了臣妾来。臣妾实在不知。”
“卫淑仪今日吃了你赏的鲜荔枝,现在仍昏睡不醒,腹中皇上的骨肉都要保不住了,你如何能下的去手!妹妹向来都是心慈仁厚,如何要置了淑仪于死地呢?”
“臣妾惶恐,臣妾不知卫淑仪腹中怀有龙裔。那荔枝臣妾尝着好,便着人送了来,不想竟好心成了坏事,皇上恕罪。”
元琉婉倒是不卑不亢,全然撇清关系,不知者无罪,如何又能怪在自己头上。
“你不知情?”
司马灏出口逼问。
元琉婉一抬头便望见司马灏眼里的冷意。心下凉了半截。只道不好,不知又是谁陷害,此时怕是要背了这罪过了。
“这是朕方才让李贵去凤鸾殿搜了来的,你自己好好瞧瞧。”司马灏将那煮了汤药的罐子摔在地上,负手而立,冷冽的眸子里全然是无半分残怜。
元琉婉扫了眼地上的药罐,正是自己素日用的。又见着几片草药掉了出来。
马钱子!!!这卫流岚真是狠心,为了陷害本宫,竟不惜牺牲自己腹中的骨肉。布了这样精心的局,倒是小觑了她。只怕还有帮手,又扫了眼周围的嫔妃。个个敛声屏气,全不敢言语。都是些怕事的不中用的东西。只是那郭美人倒是镇静,不言不语却云淡风轻。想必也有她的份!
心里只顾琢磨,不想司马灏紧紧盯着自己。
“你可还有何申辩?”
“臣妾清者自清,无话可说。既然皇上都不信臣妾,臣妾还有何话可言。”
元琉婉几乎要淌下泪来。一生只为眼前的男人付出,爱慕他,仰望他,他几乎成了自己的生命,如今却如此绝情。既如此,在这深宫斗来斗去又有何意思……
“皇上当真如此绝情,臣妾……”元琉婉死死拽住司马灏的朝服的角裾。
“来人,元氏琉婉,深居內庭,蓄意谋害皇嗣,居心叵测。即日起削去妃位,褫夺封号,降为才人,禁足于凤鸾殿。没有朕的旨意,不准任何人前去探望。”司马灏冷冷地下了旨意。
“皇上,真的不信臣妾,臣妾自知任性,却从未有过加害皇上子嗣之心,皇上,如今竟当真这般绝情绝意,连一点情面也顾不得了?”
元琉婉有气无力地跪在地上,却仍然撑起身子质问着。
元琉婉痴意绵绵,却不知司马灏不过顺水推舟,她父亲元臻贪污受贿,勾结地方,与其兄元靖仗着是先帝亲命的肱骨大臣,把持朝政多年,司马灏只因方登基,多次受到掣肘,他心中已然不满,如今拿到把柄,且待明日朝堂上论理,却不想今日竟然出了这等事,司马灏心中已然不悦,与其说是不信她,倒不如说是迁怒于她……
司马灏不再看向她,留下一句,一切由皇后处理,便出门而去。
元琉婉像是被人剔了骨肉般瘫倒在地,再无一丝力气。苏绣的百鸟朝凤的地毯此时硌得膝盖生疼。只是难抵心里的伤罢了……
如今,她已是不中用了!
萧蔷命人将元琉婉拖了出去……
元琉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寝殿的,若孤魂野鬼一般,一般的游离。她本就出身尚书家,自来生性高傲。可自从嫁给了司马灏,她也变得温柔起来,磨了性子里的高傲,只一心用在他身上。可是今日他竟然不信她,以她的位分又何苦去和一个小小的修华过不去?
思来想去,一夜不眠。
第二日,自己的陪嫁丫头司衣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道,
“娘娘,不好了,尚书他……因贪污受贿,勾结地方番将,被……被押进了大理寺。”
元琉婉听了这话,便要闯出门去,替父亲说话,却被守卫多次扔了回来。身上已然是遍体鳞伤,痛不可当。
当夜,她写下血书,只求司马灏饶父亲一命,自顾悬梁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