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20、东风恶，世情薄

　　司马灏早已不若当初那般潇洒多情了，自那日自己狠心地站在城墙上目送着心中所爱远嫁匈奴，心里便再未装得下任何女子。

　　后宫佳丽万千仍不及……她一颦一笑。

　　萧嫱安排了一众事宜，元琉婉也被带了下去。卫流岚醒来之后自是因为失了孩子痛哭不已。也不能如何了。

　　司马灏听着也是烦闷。安慰了一番，又安排郭碧缳一旁陪着说话，自己从鸾飞殿走出来，几乎是情不自禁地……直直地往长生殿去了。

　　似乎也只要她那里才是真正可以休憩的地方。那样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子，却是让人……心疼。司马灏进了暖阁，却不见人影，自顾往西厢去了。

　　只见里面却是换了模样，俨然成了清雅的书房。两排大书架放满了古籍，一张檀木桌子靠窗摆着。

　　叶若颜静静地坐在一旁，纤细的手指握着毛笔练字。神情凝静，十分专注。

　　司马灏站在门口好一阵子，若有所思。待她搁笔，媚眼盈盈带笑。这才开了口。

　　“你还有多少好处是朕不知道的？”

　　“臣妾参见皇上。”

　　司马灏伸出手看着叶若颜，嘴角挂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叶若颜知道司马灏的性子，便将柔夷交与了他。

　　刚一起身，就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两人一时间都楞了一下。

　　像是前世的姻缘，今生来还般，总觉得他似曾相识。

　　“臣妾去给皇上煮杯茶来可好？”为了化开这气氛，不在胡思乱想，叶若颜忙开了口。

　　“也好。”

　　喝了茶，司马灏瞧着时辰也不早了，吩咐叶若颜夜里去往朝阳殿，便离开了长生殿。

　　且说郭碧缳此时心里却是爽快的，除了一心头大患，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卫流岚落了胎。

　　想必父亲知道了也会夸赞自己好计谋的。只是此时却是不能表露半分的。一旁的卫流岚若痴傻般的抱着雕花枕不肯撒手，口里喃喃道：

　　“宝宝乖，娘亲在这里……宝宝乖，”

　　“流岚，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挂怀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保重身子要紧。”

　　终究不能再说什么了。宫里失了孩子早已是平常至极的事。婉妃已死，卫流岚自若得了失心疯一般。

　　郭碧缳筹谋着日后的事宜，是该拉拢叶若颜，还是投了皇后做靠山？

　　裕华宫里的元璃珠听闻表姐心下骇然，只道，完了，完了，如今父亲与伯伯皆被收监，她怕是要孤独老死在这深宫里了。

　　郭碧缳一计中了两鸟，父亲在朝中得势，近日司马灏又颇为怜爱她，当真是荣宠一时，无人能及。

　　转眼，秋去冬来，天气也日渐冷僵起来。

　　这日，正是隆冬第一场雪，外头光景甚好。叶若颜和孟青瑜两人一起出了长生殿，来了梅香苑赏雪。正与刚从皇后娘娘宫中出来的明修澜遇上。

　　“两位姐姐好兴致，这苑子风光正好，梅香盈鼻，可真是让我这粗鄙之人也流连忘返呢。不知妹妹可有幸与两位姐姐同游。”

　　明修澜似是感念当日叶若颜解围，尖细的眸子含着笑意，颇为和气。叶若颜强拉着孟青瑜向她恭敬的行了礼。

　　两人只是奇怪，宫里最近方因卫流岚小产失心疯，婉妃悬梁自尽而有些阴沉，人心险恶，如履薄冰。

　　见她这般，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礼貌地点头微笑。

　　明修澜眼中似有泪水滚落，哀怨道，
　　“姐姐如何这般客气，我们一同入宫倒也是缘分啊。当初姐姐曾为我解围，我虽未与姐姐亲近，只是怕姐姐说我拉拢人脉，但是心里一直都是念着姐姐的好，不敢忘恩，如今姐姐倒是与我倒是生分的紧。”

　　明修澜话里微有些嗔意，旁人听了只会觉得叶若颜有了隆宠便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般。

　　“哪里的话，咱们一起入宫，自当互相照应的。”

　　“即如此说，妹妹当真要求求姐姐恩典了。那日姐姐一舞动京城，妹妹在家时就颇为喜欢跳舞的，烦请姐姐教授教授。”

　　“妹妹过誉了，当日只是即兴罢了，妹妹若喜欢，教与妹妹又何妨？”

　　叶若颜想着元璃珠初入宫闱时，仗势欺人，如今没了依靠，倒也有些可怜，心里也未曾多想。

　　“多谢姐姐，那妹妹可要每日去姐姐那里讨教了。”

　　“嗯。”叶若颜微微颌首。

　　“你是糊涂了吗？为何要教他呢！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即知悔改，我们有何必咄咄逼人呢，只是留着心就好了。”

　　“可是……”孟青瑜还欲还口，秀眉微拢。

　　“好了，不是出来赏雪吗？”

　　孟青瑜也便不多说什么了。遂了叶若颜，两人在雪地里踩下一深一浅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