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18、寂寞空庭春欲晚

　　且说这些日子宫里出的的大新闻，卫流岚精心养着腹里的孩儿。却一直未敢声张。一来，心里存着气，怨司马灏近来对自己冷淡不已。倒是有事无事去看甚身份卑微的叶才人。二来，在府里见惯了姨娘们之间的互相陷害，府里但凡有姨娘怀孕，便成了众矢之的。其他姨娘岂能甘愿？
　　越是如此思虑，越是担惊受怕。除了晨昏定省，只连殿门也不出了。
　　一日饮食皆由宫里手艺极好的宫女翠纹精心布置。云烟见着这翠纹模样倒平常，只是心细如发，倒是个难得的。又是伺候过圣上的，对她极是放心。
　　这日卫流岚略略吃了几颗鲜荔枝，便觉腹痛难忍，只疼的晕了过去。
　　“小主，小主这是怎么了，来人，来人啊……”云烟一下慌了手脚。
　　好一阵子，几个通人事的老嬷嬷才缓缓安置好了卫流岚，又遣宫女去请太医来诊脉。可巧因着太后娘娘今日不大舒服，太医院上下皆轮番讨论，诊脉开药。哪里腾得出人来。
　　云烟急的直跺脚，殿里虽站满的宫女嬷嬷，却没有一个是有主意的。翠纹这才缓缓开了口。
　　“姐姐莫要心急，且请了皇后娘娘和各宫小主来，此乃人命关天的大事，且不是你我能拿的了主意的。”
　　“还是翠纹有主意，浣霜，还不快去德合殿请皇后娘娘，翠墨，你去春恩殿请郭美人来。”
　　不一会儿功夫，萧嫱携着宫女落雁前来，后面跟着一处在德合殿说话的曹嫔–曹心澜。
　　半晌，郭碧缳也忙忙地赶了来。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好了，起来吧，且一处合计合计此事。”
　　“依我看，倒不像是大病，兴许养养就好了呢！”曹心澜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且别口无遮拦地浑说了。”
　　萧嫱略略嗔了曹心澜一句。
　　“皇后娘娘，卫淑仪一向与臣妾交好臣妾实不忍看她如此昏迷不醒，臣妾倒有一法，不知当不当行。”
　　“且说来听听。”
　　“臣妾有一侍婢，名唤竹璃，从小跟在臣妾身边，医术上倒是极通的，不知可否先替卫淑仪诊诊脉，看看是何症状，倒也不使人慌了手脚。”
　　“如此甚好，快将她带来替卫淑仪诊脉。”
　　“是。”
　　不一会儿，一清秀可嘉的宫女便进来了。
　　诊了脉，又向云烟问了症状，这才开了口，
　　“回禀皇后娘娘，卫淑仪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只是淑仪身体亏损，气血不和，只怕是要……小月了。”
　　“你可笃定？怎么忽了吧的有了两月身孕？”
　　“奴婢不敢扯谎，皇后娘娘尽可请了太医来诊脉。”
　　云烟见此，知是瞒不过了。便赶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皇后娘娘恕罪，我家小主确有两个月身孕了，只是小主不敢告诉罢了？”
　　萧嫱一脸疑惑的样子，一旁的曹心澜也暗自纳闷，“这可奇了。有了身孕，如何瞒得众姐妹。莫不是……”
　　“住口，越发没了规矩。此等事关龙裔的大事，岂可胡乱猜测。”
　　萧嫱怒斥了曹嫔，明里是替卫流岚说话，可是如此忌讳，难免不让众人猜度。
　　只有郭碧缳坐在一旁，不动声色。
　　“奴婢也不甚清楚其中缘故，小主那日从德合殿里回来，觉得不大舒服，便找张太医来瞧了瞧。诊出了喜脉。小主高兴，预备了午膳，遣奴婢去请了皇上来。只是可巧那日皇上国事繁忙，不得空。小主……心里不大畅快，此事也就……搁着了。”
　　云烟忙忙的回话。
　　“卫淑仪初入宫庭，不知宫里的规矩，难道你们也不省地？竟如此糊涂。”
　　“皇后娘娘恕罪啊，奴婢们罪该万死。”屋里跪了一地的奴婢。
　　“皇后娘娘，这群侍婢是不中用，只是跟了卫淑仪许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若先等姐姐醒来，再行处罚。”
　　郭碧缳起身行了礼，替着她们说情。
　　“倒也罢了！落霞，你去朝阳殿里请了皇上来。此时干系重大，须得好好琢磨。”
　　一柱香的功夫，司马灏便敢来了。
　　众人行了礼，一一落坐。
　　“皇上，卫淑仪这已有了两个月身孕，须得找个太医好好瞧瞧。”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张太医最省的小主身子，换了别人，小主自是不肯的。万望皇上成全。”云烟此时倒像是长了心智，巴巴的说了这莫一会子。
　　“罢了，去请张太医前来。”
　　张韵之诊了脉，又看了面相，走到外堂来。
　　“启禀皇上，卫淑仪却有了两个月身孕，只是今日不知因着是吃了甚不该吃的东西，这……孩子……怕是……”
　　“如何吞吞吐吐？你只说要不要紧。”
　　“回皇后娘娘，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一屋子坐满了嫔妃，却鸦雀无声。
　　“如何保不住？，可诊断得出来？”
　　“回禀皇后娘娘，小主体弱肾亏，气血不调，今日有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云烟，卫淑仪的饮食可是你一手准备，如何出了差迟？今日淑仪所用何物，快告于太医。”
　　云烟已慌得失了方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下来。
　　回禀皇后娘娘，小主……小主今日只吃了些玫瑰露，只是晌午时分，吃了几颗荔枝，便觉腹痛难忍，晕了过去。”
　　“正是出在这荔枝了，身怀有孕，这荔枝是吃不得的，只是臣能否先瞧瞧那荔枝？。”张太医忙回话。
　　“糊涂东西，还不快取了来让张太医瞧瞧，”云烟刚拿了荔枝盘来，萧嫱又是一顿指责。
　　“主子有孕如何不来报备，淑仪又年轻，不知里面的厉害，你们难道也知道不提点吗？来人，拉出去，即刻丈毙！”
　　萧嫱凤目横扫，怒斥着云烟等一干人，只是这话倒是一语双关。听者若是细想，倒是有得说了。此话一出，便将这孩子夭折之事皆算在卫流岚主仆身上了。倒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隐了失察之罪了。
　　宫里一众奴才皆吓得惊慌失措，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连连磕头。
　　“奴婢该死，皇后娘娘饶命啊！求娘娘开恩，饶过奴婢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