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16、长恨人心不如水

　　这日，叶若颜方从皇后宫中请安出来，见天色还早，两只大雁南飞而过，已进深秋，信步于宫道上，走至一处，忽闻得菊香扑鼻，绕过假山，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朝着那菊香而去。

　　秋菊竞艳，傲立金秋。

　　一路走着，心中甚是喜欢，不想刚上一座拱桥，迎面走来的一对璧人让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眸子里的光彩黯然失色。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恋人靖轩……和他的爱妻，裕容公主。
　　且说林靖轩与裕容方从太后宫中请安出来，听闻御花园中景致正好，便携手而来，裕容并不识得叶若颜，却瞧见自己的夫君直直的看着对面的清丽女子，心下便有些不高兴，见她衣着素净想来不过是哪个宫里跑出来的奴婢罢了，便出言问道，
　　“你是哪个宫的，这样没规没矩，见到本公主，不知道要行礼的吗？”

　　叶若颜忙敛下思绪，低头行礼，

　　“才人叶氏参加公主。”

　　“竟是皇兄的才人？打扮这么素净，旁人还以为是个宫女儿呢？”

　　裕容不由得看着靖轩说道。

　　叶若颜实在心里难受，又不好发作，只得又行一礼道，
　　“公主若无吩咐，嫔妾便先告退了。”
　　裕容本欲再为难她，但见夫君已揽住她道，“容儿，花园景致正好，为夫还想去看看呢。”

　　她这才放下疑虑，两人一起往花园方向而去。

　　待到他们走远，叶若颜几乎站立不住，梦忆忙扶着她，往长生殿而去。

　　心里隔着委屈，只顾低头走路，不想匆忙间竟撞到了卫流岚，且说卫流岚素日里本就十分厌恶叶若颜。

　　竟伸出手打了叶若颜一巴掌，恶狠狠道：“你赶着去投胎不成，竟然敢撞到本宫……”

　　叶若颜此刻哪有心思跟她计较，眼中的泪水已经快要泛滥，她只想回到长生殿大哭一场。

　　卫流岚却不依不饶，要她跪下磕头认错。

　　梦忆正要还嘴，叶若颜伸手挡住，径自跪了下来，低下头卑微道：

　　“嫔妾知错，望姐姐原谅……”

　　卫流岚这才耀武杨威的走了。

　　缓缓起身，天色已经有些变了，不一会儿，便有轰隆隆的打雷声响起，有些起风，密密的大雨随风落，梦忆忙劝她回宫歇息，她却好似三魂丟了七魄，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行尸走肉般向前挪移着，任凭这狂风骤雨淋遍全身，冷得彻骨……

　　耳边全都是当日的情景……

　　“靖轩哥哥长大了会娶小颜为妻吗？”

　　“当然会。”

　　“那我们拉勾勾……”

　　“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叶若颜抬眼，已然不知道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喃喃自语：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脑海里即刻出现了那分别的情形，

　　那日她得知他要娶裕容公主，她不相信，便跑去府里问他……

　　他手里正拿着聘礼单子细细的看着，见她来了，一时间愣了神，

　　她亲自拿起那聘礼单子，那红得像血的单子刺得她心里千疮百孔……

　　她质问，她哽咽，她当着他的面，从头上扯下那枚青玉簪，生生折断……

　　后来她冲他笑了，笑得那么难看，她缓缓来口：

　　“恭喜……”

　　便再也哽咽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回忆若海浪般一波一波翻涌着，直痛得叶若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雨越下越大，

　　她终是支撑不住……

　　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