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14、日日思君不见君

　　且说司马灏练了半晌，确无心思，便进了帐里，和衣躺下，见着这郭美人倒是极美艳动人的，只是不若她那清冷的眸子那般摄人魂魄。因着那日的悖逆，心中是有些恼她，只是多日不见，却仍是心里记挂着。
　　“皇上，不早了，臣妾伺候您歇息罢。”
　　郭碧缳说罢便上前为司马灏宽衣。柔弱无骨的玉手只是有意无意的触到司马灏的敏感之处，似是是引诱，有有些娇羞。
　　司马灏沉吟片刻，便将怀中的香玉扑倒在软塌上。
　　这女子倒是有几分精明聪慧的，只是未免太胆大了些。郭尚书今日与自己议事时，巴巴地进谏道，
　　“后宫葳蕤，应雨露均沾，方可安宁。前朝朝臣素来不与后宫之事相干的，只是这郭运隆擅权独大，在三军中威信极高，倒不好驳回。
　　司马灏登基两年，自是晓得其中道理。他掌权于兵部，倒是要顾忌的。如今外患未除，民心动荡。朝廷正是用人之际，须得好好未雨绸缪一番。只是不明说，至晚直直翻了郭美人的牌子。倒也是安抚老臣之心。
　　“皇……上……”郭碧缳似是有些缓不过气来，弱弱的叫着。
　　“别怕，朕会温柔待你的。”
　　一番云雨过后，郭碧缳已觉身上乏累酸痛，沉沉的睡着。
　　“来人”
　　司马灏竟自起身，随手拿了一旁的月白色履袍穿上。
　　“遣人送郭美人回宫。”
　　自从登上帝位以来，似乎一切都变得冰冷不堪。狠心送走了月儿，这几年来依旧在夜里难眠。因着十弟的叛变被囚，母后至今耿耿于怀。不肯亲近于我，后宫佳丽万千，却无一知心人，想来也是高处不胜寒。身为天下之主，却也是百般无奈，万般苍凉。殿外夜色茫茫若黑幕，殿內无声叹夜长……
　　不一会儿，一群训练有素的宫女鱼贯而入帮着郭碧缳更衣，梳洗过后，遣了顶小轿，乘着夜色送回了春恩殿。
　　一时间竟再睡不下了，信步走出了朝阳殿，沿着一鹅卵石铺着的小径兀自走着。
　　“万岁，已二更了，可要保重贵体，夜里露浓华重，还是回朝阳殿歇着罢。”
　　“罢了，你且去罢，朕想一人走走。”
　　“可……”
　　“不必多言”
　　说罢便向那小径深处去了。月白色履袍翩然生出几分谪仙的味道。却也是萧索落寞不已。
　　展眼已不觉得走到了长生殿。隐隐有琴声若流水潺潺而来。
　　驻足聆听，倒是听出一番寂寥离索之感。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她倒是有雅兴，夜里巴巴奏这悲曲，不知心念着谁，这般深情谴绻，欲语还休？司马灏何时生出这些个情丝来，倒生生吓了自己一跳。
　　“何人在此，如何鬼鬼祟祟的做甚！”
　　一声清脆的喝声让司马灏回过神来。
　　梦忆略走近些，赶忙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万望皇上恕罪。”
　　“罢了，起来吧，你主子可歇下了？”
　　“回皇上，小主尚未歇下。因着小主近日身上还未好全，夜里也是难眠的。”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已二更了，还不劝导主子歇下。”
　　“皇上恕罪，小主心里拘着闷气，，奴婢们也是无法子。皇上且进去瞧瞧小主罢。”
　　“起来罢，带朕进去瞧瞧。”
　　梦忆在前提着宫灯导引着，司马灏踏进了长生殿。
　　屋里熏着赵飞燕素日熏的沉水香，左厢里设了湘绣芙蓉泣露挂帘。进了暖阁，只见女子着青白撒花烟罗衫颇有隐逸君子之风范。，三千青丝披两肩，又有种“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韵味。弹到凄婉处，眉头微皱，削肩微起，几缕青丝垂于身前遮住了眼底的落寞沧桑。这琴声也越发清脆悲亢起来。
　　早知如此绊人心，
　　和如当初莫相识。

　　“梦忆，莫要再来劝了，你且歇着去。”
　　我闻闻着脚步悉窣，只以为又是梦忆便忙忙的吩咐道。
　　“你倒是心若止水，只是这曲里若哀鸿悲鸣，四野皆泣。倒不像你那不染尘埃的性子。”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是他！我急忙要转身行礼，只是他已上前按住，自顾佐着我的手抚了一古曲《凤求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表衷肠。
　　…………
　　此曲乃当日司马相如为追求爱妻卓文君所作。其言昭昭，其情凿凿。
　　我自是会弹偏爱的，只是因着当日两情谴绻的人儿，今个已纷飞天涯，所以再不敢动此曲。
　　回头看去，他亦是有些怅然若失，眸子里暗了下来。

　　只叹道，此情此景何其相似，何其相像。却是物如是，人非昨。

　　注解：《凤求凰》词曲出自西汉司马相如之手。意在追求卓文君，原文自是风流。本章引用前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