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13、倦倚西风日又昏

　　安置好各项事宜，司马宸便急急的赶去了朝阳殿。
　　“臣弟来迟，请皇兄恕罪。”
　　司马灏只是不搭言，自顾赏着内务府送来的白海棠。
　　想起适才李贵回禀，说是可巧遇上九王爷，便回来伺候自己用膳。只把送叶才人之事交给了他。
　　不知名地心里有些不安，倒不是甚大事，只是司马宸向来厌烦宫中琐事，倒是对叶若颜之事上心。
　　“昨个瞧过母后了？”
　　“回禀皇上，臣弟已拜见过太后娘娘了。”
　　“今日之事劳你费心了，都是李贵无用”
　　“万望皇兄恕臣弟失礼，私自遣了素云送叶才人回宫，只是因着今个瞧皇嫂时，见着她跪在院里实在可怜，晨里又下了雨，怕是着了凉，方才殿外相遇，才人支持不住晕了过去，身边又只有一个侍婢跟着，着实可怜。臣弟斗胆着素云亲送才人回宫。”
　　难怪今日见她气色如此不好，究竟是受了委屈却不敢多言。倒是对皇后恭敬有礼，却不肯向我低半分头。这丫头……
　　“素云自小宫里长大，自是知规懂矩的。朕倒也放心。今日之事不必再多言了，既然她今日受罚了，就让她好好养养吧。同朕下棋罢。”
　　“臣弟遵旨。”
　　虽说司马灏恕了此事，终究是不合规矩。宫女太监碰在一起，难免会倒腾些是非曲直。此事倒是越发有的说了。
　　转眼夏去秋来，日子倒也清净。叶若颜着人在院里种着些辛夷花，粉粉的，白白的，倒也精致好看。
　　自从那日之后，司马灏倒是很少召见自己了。起初，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如今倒也习惯了。
　　这样的日子倒也清净，虽说自己宫里的奴才如今瞧着自己不好了，想着法子去那受宠的妃子宫里做事。自己有梦忆伺候，倒也不觉得甚么。
　　宫里如今可不是元琉婉最得宠了，新晋的卫修华卫流岚颇得皇上欢心，刚侍寝便已位居淑仪，如今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瞧着咱们小主也已大好了，只是卧塌以来，起初，还有几位宫嫔前来瞧瞧，如今除了孟修华，再也无人来瞧了。倒是被皇上抛到脑后了呢”
　　太监小福子与一旁的宫女芸绣埋怨着。
　　四角的天空偶然飞过几只寒鸦，凄凄地叫着。
　　长生殿里，百花凋零，因着奴婢们瞧着小主病着，倒也不大用心打理，枯黄的叶子锦重重落了一地，夹着些凋落的碎花瓣和着秋风随意飘散。只是庭前一株桂花树增添了几分清爽，可惜院里无人观欣赏，自顾自的凌寒绽香。冷冷清清，戚戚未有人语。
　　鸾飞殿里，霞影重重，椒殿鸟语花香。院里新开的蝴蝶兰散发出神秘的幽香，又是浓艳的紫色，越发称得好看了。只觉还似春日里那般生机勃发，再看一旁的贡菊，傲洁凌霜而来，自成一段风流。倒显得那蝴蝶兰太过娇弱可怜了。
　　“今日可真真是大喜，怪道清晨窗外喜鹊叫个不停，看来我们小主可要宠冠六宫了。快些把这消息告知皇上罢。”
　　“不急，先去皇后娘娘那里请安，等晌午皇上过来用膳时，再好生告诉。”
　　“还是小主有见识，奴婢这就给小主更衣，小主可是想好了今日如何装扮，才让皇上过目不忘。”
　　“就穿昨个皇后赏的那件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的宫装罢。”
　　盛装妍貌后，去皇后宫里请了安。又去春恩殿和素日和自己交好的郭美人-郭碧缳一处说话。
　　且说这卫流岚乃家中独女，自小蜜罐里长大的，琴棋书画倒是精通，似水含情的眸子，也是一付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却不矫揉造作，只在人情世故上不大通。所以事事都谨小慎微，生怕出了差迟。
　　当日做秀女时又多得这郭美人照拂，故而两人倒也亲密。
　　如今自己因着花园偶遇圣上，一举获宠，实是大幸。只是想要在这宫里立足，可不是得宠便可站地稳的。
　　“碧缳，方才在德合殿瞧着你脸色不大好，可是夜里着凉了？”
　　这郭美人只是低着头，半天不搭话。心里自顾纳闷，如今她已是高高在上的卫嫔，自己却至今未承宠，只是在这冷清的春恩殿里徒费思量罢了。春恩殿……似乎连着这殿名也是颇为讽刺的。可想自己心比天高，身为下贱。夜里也是不成寐的。
　　如今再看卫流岚，不免自怨自艾起来。心下也暗暗为自己打算起来。
　　“只是这几日不大思饮食罢了，倒无甚大事。劳娘娘挂心了。”末了巴巴来这一句，似乎是刻意拉开与她的距离。
　　卫流岚扬起柳叶眉，唇边挂着笑意。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吩咐了云烟送些好的吃食过来，给郭美人养养。便拉着郭美人细细说起话来。
　　“碧缳，今个来你这儿倒是有事和你商量，昨个从皇上那回来，身上有些不爽，便找太医来瞧瞧，竟发觉我已有一月身孕，我虽不懂这宫里的规矩，倒也是知道这宫里的孩子大都难以存活。你说如今我该瞒着吗？”
　　郭碧缳听了这话，心下更是不大舒服了。细眉微皱却未刻意表现出来。
　　“如是你合该好好养养，如何跑到我这里来了。按着规矩，也是该让皇上皇后知晓，众人也可以欢喜欢喜。再者，如此圣上才能护全你的孩儿。”
　　“你说得甚对，时候亦不早了，我也不闹你了。这可要回去了。”
　　“嗯，如今你可要自己当心。”
　　郭美人虽说是有些疏远卫流岚，只是念着当日情分倒也是真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