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歌》手捧蒹葭

11、机关算尽太聪明（二）

　　红雨漂泊泛起了回忆如何潜？

　　现下还是顾着如今的日子罢。

　　不一会，竟密密地下起雨来，打湿了庭院里婀娜的蔷薇花，那蔷薇不耐风寒却仍是仰着向上，似乎是要维护自己美丽的尊严。
　　跪了半晌，梦忆只见叶若颜的脸色越发有些苍白，额上微微冒着汗渍，罗衣不耐朝露寒。已然瑟瑟发抖起来，却仍是死死强撑着。心里越发着急，只是不知如何是好。

　　殿內：
　　“臣弟斗胆发问，殿外跪着的可是皇嫂的宫人？进来时瞧着但是分外可怜。皇嫂一向仁慈厚德，何不赦了，戒下次吧。”
　　“九弟倒是宽厚，这女子乃是新晋的才人叶氏。因晨省来迟，便略惩戒以告之。原也不是甚大错，此时亦是时候了，便依了九弟的意思吧。”
　　“臣弟冒昧，竟不知是位才人，后宫之事本不与前朝相干，望娘娘恕臣弟失言。”
　　“罢了，你一向心悯万物，不必多言，本宫自是领会。”
　　“臣弟谢过皇嫂了，时辰也不早了，臣弟先告退了。”
　　说罢便起身走到殿外，没成想竟下起雨来。
　　“王爷，你可算是出来了，可要冻死奴才了，”一旁伺候自己多年的怀玉赶忙赶过来，撑起伞来。语气里颇有几分调皮之意。
　　因着自小跟着自己，从南疆征战到赴北和谈。衣食起居都是他悉心照料。倒也是有些情分的。
　　“瞧着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爷，咱略歇歇再回桃花庵吧！”
　　“罢了，你去瞧瞧那叶才人可是回去了，刚跪了许久，又淋着雨回去，怕是要伤风。拿把伞送去罢。”
　　“爷，倒怜香惜玉，只是这似乎不大合规矩。小的倒不好办。”
　　“不妨事，你只说是皇后娘娘赏的罢。”
　　“嗻，奴才这便去，爷且宽心。暂且在这儿歇歇，奴才片刻即到。”
　　叶实在不敌风雨寒，我自觉眼前一黑……
　　“小主，小主，”梦忆急的拽着我摇着，又在一旁连声呼唤。
　　“无甚……要紧。”悠悠转醒过来，只觉得双腿麻木，越发是支持不住了。
　　不一会，皇后遣了人来。

　　“才人吉祥，皇后娘娘说时辰也差不多了，小主这可回宫歇着罢，以后可切莫鲁莽了。”
　　“谢娘娘”……隆恩，姑姑……费心了。”强撑着谢了恩。便已然不知后事了。
　　“小主，小主你可怎样了？小主……”
　　怀玉送伞而来时就见着这般情景。
　　“才人如何晕倒了，快快搀起来，送回宫里，你只一味哭着也无济于事啊”
　　怀玉倒是机灵，赶忙撑了伞向一旁梨花带雨的梦忆使眼色。
　　“盯着我作甚，还不快搀起你家小主。”眉头紧皱的模样倒有几分可爱。
　　梦忆也回过神来，连连拭去泪痕，扶起自家小主，一旁怀玉撑着伞。三人似蹒跚般走着。
　　半晌，才缓缓到了长生殿。
　　“好生照顾你家小主，别只顾哭哭啼啼地没了主意。往后的日子可长着呢。可是要心疼着自己。这深宫里，若自己尚不爱重自己，恐怕便不能妄想再有人爱重自己了。这一说话儿就没个完了，时辰也不早了，得了，我可是要去了。”
　　说罢便起身出殿门了。瞧着这话里倒是有几分道理的，不像是一般没眼见的太监。梦忆暗暗思忖了半会子。
　　指着宫里分派而来的侍婢-紫苏去熬了姜汤来。小主本就因着在家常受欺负，每月用度又常被太太姨娘们克扣，把这身子折腾坏了。如今好容易脱离了虎口，可没成想又入了狼穴。可是要落下病根了呢。
　　且说自司马宸走后，萧嫱脸上的微笑骤然消散。凤眼敛着，眉头紧皱，暗暗思忖起来。
　　九弟向来不过问宫中之事，今个巴巴地为一个素不相识的才人求情，可是真真的奇怪。莫不是皇上知道了……
　　“落雁，送些上好的滋补汤药去长生殿。”
　　“娘娘这是要……恕奴婢愚钝，娘娘似也不大喜欢这叶才人罢，如今正好是机会，那叶才人娇娇弱弱，活像个美人灯。这一经雨淋，又跪了两个时辰，怕是要歇上好些个时候，虽不能替娘娘除了这眼中钉，倒也可以松乏会子，又为何巴巴的让奴婢去送药？”
　　“你如何知道这里头的厉害。今个九弟巴巴的为她求情，我心里好生奇怪，怕是皇上知道了怪罪你我，此时若送药过去，到时皇上若是怪罪，我们大可推到那婉妃身上。毕竟她如今倒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若未见怪罪，便当做拉拢吧。倒不两全其美！”萧嫱嘴角挂着阴险且得意的微笑，只是似乎这笑里多了一丝杀气。
　　叶若颜，既然你如此招蜂引蝶，狐媚惑君，那就莫要怪本宫无情了。
　　“还是娘娘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长生殿瞧瞧那叶才人如何了！”
　　雨下得越发急了，似乎是要洗刷掉这红墙里的罪恶与阴霾，可是终是力不从心……
　　如何能洗的干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