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银鞍照白马l

4、第 4 章 我是十五的

　　我是十五的师父
　　十五醒来后，我再次请了医师前来诊治。
　　医师一面为十五诊脉，一面摇头叹息，“这么俊朗的青年竟是个盲人。”
　　我一惊，才明白十五无神的双眸不是因为疼痛或疲惫，而是因为目盲，“你是自幼目盲？”
　　“为人所害。”十五低声说，有些不愿提起。
　　我也不勉强，悄悄看着他，心中暗道，这小门派倒是不少风云起伏。
　　或许是感觉到我盯着他看，十五局促地低下了头，但又异常的平静。
　　想来是受过不少非议，我心下一软，“不过是眼疾罢了，这世上有眼无珠的多了去，十五比他们好上百倍。”
　　十五坐在床上，有些讶异我会这么说，眼眸弯起，“谢小姐真是良善。”
　　我心口一撞，觉得他的笑容似曾相识。
　　十五在房中养病近有半月。
　　我捡了个瞎子的消息传遍了谢家，各路人马轮着打探。
　　父亲派人查了十五的身份，又唤我过去训话，他倒是严肃，我只安静地听着。
　　“近来江湖不太平，莫要将那些不清不楚的人带到谢家。”
　　“女儿会尽快送走他的。”
　　他反而犹豫了，思索了一阵，又道:“我也查了他的身世，是个清白人，暂且留在身边当个侍从。”
　　我有些讶异，忽的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但也只能点头称是。
　　他又敲打了两句“你自己注意分寸。”
　　“女儿省得。”
　　果不其然，第二日，谢家姑娘救下可怜盲人并收做侍从的消息传遍了荆州，众人交口称赞。
　　我见怪不怪，父亲向来喜欢做这种事，只盼我身上的筹码足够换个乘龙快婿。
　　只是可怜了十五，没人征求过他的想法。
　　我只好私下去问十五，“你可愿做我的侍从，倘若不愿，待你伤好，我送你离开。”
　　十五却垂眼，“离开，十五又该以何为家？”
　　我柔了声调“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这是西山谢家，没人再敢伤你。”
　　“西山谢家……”十五面上蓦然神采奕奕，“当真是江湖上那个西山谢家？我竟在此等望族。”
　　我不禁笑了声。
　　十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羞赧地道:“我久闻谢家落雪式之大名，现在知道自己在谢家，就有些...”
　　落雪式...我不免生出几分愁绪，停了一会说:“你若有兴趣，待你伤好，我可教你几招基础剑法。”
　　我也只会基础剑法。
　　十五听了却欣喜不已，“十五先谢过小姐”
　　我笑着应了一声，心里想着父亲应该不会在意，基础剑法就当作强留十五的赔礼了。
　　医师说，十五还需静养几日。
　　可第二日，我推开门就见他站在了我的院中，笑着与我说“十五的伤已无大碍，求小姐赐教。”
　　那天清早的日光朗照，微风和煦，十五白巾覆眼，黑发束起，他的皮肤在日光中白的将近透明，但却让人感受到蓬勃的生气。
　　这样的少年，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怔怔地应声，“请。”
　　十五武学天赋甚好。
　　那些剑术，我只讲解一次，他便可在半柱香内练的行云流水。
　　我叹为观止，止不住地回忆我从前蹩脚的学剑历程。
　　十五看不见剑法的书籍，第一次总有些不到位。
　　“低一点。”我往下压了压十五的手臂。
　　他顺势往下放了放，“如何？”
　　“太低了。”我对比着书籍，努力指挥。
　　十五抬高了些。
　　“诶，嗯，又高了。”
　　十五无奈的放下了木剑，走到了我身边，“师傅，你已经让我举了一刻钟了，可否将书借十五一会儿。”
　　我把书将他那边递了递，“诺”，面子上过意不去，又道“谁让你叫我师父的。”
　　十五没有接过书，而是伸出手细细地摸索起来，“小姐教我剑术，自然是我的师父。”
　　他的话语与神色极认真，手指在薄薄的书页上游走，倒像是在描摹我的掌心。
　　我看着他垂下的长睫，想起了在我肩膀停过的一只蝶。
　　他睫毛微颤，仿佛有蝶翼在我心上扇动。
　　热度从我脖子上烧了起来，我猜我的脸红透了，一股脑把书塞到了他手中，“自己去旁边瞧去。”
　　十五拿了书，却捏住我的衣袖。“师父，你不认我吗？”
　　我惊慌失措，“你你你，快放开。”难掩的羞意。
　　十五忽的舒展了眉头，“师父，你是害羞了吗？”
　　听我不吭声，他甚至扬了唇，“师父，你理理我。”
　　他纤长的发丝被清风扬起，触到了我的脸颊。
　　我猛地跳远，“我，我，我，我去练舞了。”就向着院外快走。
　　到了院门，我回头去看，十五倚剑立在院中，白衣浮动，笑得无奈。
　　我是十五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