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事实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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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扶桑的确闯祸了——不仅是一向对扶桑好脾气的福泽谕吉难得地严肃着脸狠狠训斥了扶桑一顿，就连素来爱粘着扶桑的乱步也闹了脾气，满脸不高兴地重复“扶桑是大笨蛋！乱步大人决定不要喜欢你了！”
扶桑也知道自己一时冲动犯了错，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所以只是安静乖巧地坐好听先生教育自己。等福泽谕吉终于觉得说得够了，心头火气也消点儿了，看着扶桑毫无变化的表情和透亮的眼瞳，心里软和下来，但表情却是更严肃：“扶桑。”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请也在乎一下自己吧。福泽谕吉没说出后面的话，他注视着银发剑灵：一个和初见时并无改变而又有不同的银发的、浅苍青色的剑灵。
他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了，最终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扶桑头顶的软发。扶桑需要的也许是来自内部的改变。他想，同时感到一点无可奈何的不甘。
扶桑到底是个怎样的剑灵呢？这是个难以解达的问题——如果单单从性格之类的方面入手的话。扶桑是极顺服又极固执地跟着福泽谕吉的。他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顺从的。他安静、默然地跟在银发剑客的身后，银色的长发倾泻而下，他跟着福泽谕吉一起生活，也思考饮食住宿，这才有了活着的意外。他像是在适应，又像是在以自己顽固的金属般柔软而坚硬的意志无声地抗拒着。他像初破壳的雏鸟黏着福泽谕吉，学习一切称之为“生活”的技能。但他又是活了很久的顽石，他的灵魂仿佛又是没有改变的。他固执地沉默，拒绝接受外界的改变，他安静的服从好像只是忍耐，内心仍是无波澜的深潭毫无变动。是了，最初不就是他自己想要改变的吗。自然，从内部而来的改变更艰难，也更彻底。
但福泽谕吉忍不住想——那样的扶桑、那样真正自由的、不被任何人包括自己所束缚的、真正生活着的、自主的独立的扶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呢。他自然看见了扶桑身上的改变——但那太细微了——对于人类来说，于是便会禁不住想到自己是否能见证他的蜕变，是否能活到那一天——于是也禁不住会庸人自扰地想着，扶桑的生命里会有多少个教会他“生活”的人，会有多少这样被他信赖被他珍视的人。
是的，哪怕不表现出来，福泽谕吉会有这样的担忧。江户川乱步也会有。但他们足够清醒也足够深爱扶桑。所以——福泽谕吉看着茫然地注视沉默的自己的扶桑，露出难得的笑来：“去找乱步吧，他大概还在那儿自己生气呢。”
银发的剑灵乖乖巧巧地点点头，转身向着外面走去，福泽谕吉跟在他后面走到社长室的门口止步：“你去吧。”我就不跟去了，免得乱步又说我偏心。
后面那句话福泽谕吉没说，是扶桑自己脑补的。银发的剑灵眼里浮出点点星子般的笑意，他的先生，真的很可爱。不管是喜欢猫猫却总是把猫吓跑，还是总无意中威吓到别人，他都非常喜欢。扶桑在心里悄悄地想着。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乱步身后。他并非有意要去吓唬侦探，并且也明白名侦探已经发现了他的靠近。不管是福泽谕吉还是江户川乱步，对于扶桑的接近都是很敏感的。毕竟，爱人之间和亲子之间都有心灵感应（bushi）。
“下次不会了。”扶桑绕到江户川乱步面前弯下腰去，浅苍青色的眼瞳直直地望着乱步的黑眼睛。名侦探傲娇地昂起头哼了一声。扶桑半点不慌，试探着问：“那么——如果我去买红豆麻薯的话——”
“三份！”乱步头仍是昂着，但已经伸出三根手指示意扶桑。
“嗯。”扶桑略微有点愉悦地眨眨眼——虽然所谓愉悦只不过是眼里浮着的笑意宛如潮水般微微涌起，然后站直身子，走出了侦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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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街道每天没什么两样。只是最近不太安全，扶桑又想起那个针对侦探社的威胁，心情起伏了一下。好烦……他想，为什么不能直接杀掉呢。不过他很快摇摇头否定了自己。不可以——这是先生……是侦探社成员的任务，自己不能插手。
最开始的扶桑也苦恼了一阵子——他已经习惯于接受“杀戮”一类的指令甚至会拒绝曾经的主人们给出的其他类型指令。所以忽地失去了这类指令的扶桑在最开始的时候感到十分不习惯甚至有些烦躁。哪怕是自己想要改变的也一样。毕竟也还是福泽谕吉催化了他心里“想要真正始生活”的种子嘛。所以扶桑时不时会和别人打一架——这里的“别人”有时或者说大部分时间里都会是福泽谕吉。剑灵毕竟是……啊，的确——是不使用就会生锈的存在。
扶桑慢悠悠地逛到买红豆麻薯的店里，买了三份红豆一份抹茶后拎着袋子朝侦探社的方向走去。这次绝不会再跑去酒吧了。一年时间都没去过几次酒吧的剑灵坚定又坚定地想着并且牢记着。（虽然但是，真的没有必要拿出把这句话作为“人生格言”之类的东西去记住啊！）
到达侦探社后，扶桑成功地用麻薯哄好了乱步，然后得知名为太宰治的新人和国木田独步已经出发去解决这次的事情了。“……”扶桑看了眼乱步，然后下意识地开口：“这样看来，我的拜托是可以被完成的啊。”
“当然啦！毕竟有乱步大人的指点嘛——”江户川乱步得意地笑起来，然后戛然而止——他看向扶桑：“等一下！你是不是有说‘拜托’？！”
不等扶桑点头，名侦探就生气地鼓起腮帮子：“竟然、竟然——乱步大人都才只得到过一次扶桑的拜托！不可原谅！”银发的剑灵茫然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此前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请求对于乱步来说多么珍贵，但是现在……他想了想，然后十分诚挚地看着乱步，顺便伸手理了下乱步不安分的头发：“乱步。拜托不要生气好吗。”
江户川乱步勉为其难地转过头来：“那好吧。乱步大人就原谅你啦！”年轻的侦探先生从桌子上跳下来，眼睛亮晶晶地像是猫咪看着小鱼干：“扶桑——”
秒懂的银发剑灵默默地从自己桌子下拖出一箱pocky。然后带着被侦探社人们称为“慈母的微笑”的笑容看着乱步兴高采烈地扑上去。
目睹一切的福泽谕吉在社长室门口犹豫要不要把乱步接下来的零食减半。
总而言之，现在一切都朝着较好的方向发展。这大概就已经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