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喝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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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扶桑是很麻烦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不管是一边安静地攥住福泽谕吉的袖子一边睁着盈满水雾的浅苍青色眼睛默默无言地用一种叫人如坐针毡的无感情的眼神盯着福泽谕吉仔仔细细地看，还是浑身暴发出强烈的杀意连倾泄下的直发都无风自动同时一下一下地揩拭着剑刃，又或者是极没安全感地蹭着福泽谕吉渴求性的抚慰……都是叫福泽谕吉坐立不安的因素。
扶桑从前也不曾饮酒，毕竟酒是易造成失智的东西，扶桑也无享受什么的需要。后来他跟着福泽谕吉也尝试了下酒味，也便逐渐恋上了酒的诸般滋味。可惜酒量太差，平时也只酌杯酒，还是酒精浓度较低的品类。
此时的扶桑已然喝得醉了，双颊绯红，眼里晕着浅莺色的薄雾，唇瓣被酒润湿显得比平常更加嫣红银发散乱交织着，武士服也散开些，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穿衣截然不同。也许，穿得正正经经只是因为没有其他形式的必要吧。
扶桑有些支撑不住，他右手肘撑在吧台面上，被略有崎岖的木纹压出泛红的痕迹，脑袋歪着倚在竖起的小臂边，垂着头眼睑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一只手握着玻璃杯，纤长的手指轻拢在晶莹剔透的玻璃上，酒吧的灯光在他身上打上斑斓的光影。杯里还剩了点酒液，由于表面张力而微微凹陷。
扶桑的剑几次都快要从他怀里滑落，不过也都被他下意识地抢救回来了——是的，扶桑是剑不离身的。他从诞生后捡到第一把剑起，怀里就没有空过。他不练拔刀术，他的剑抱在怀里，需要使用时与他人也没有区别——可能这就是剑灵得天独厚的天赋吧。剑灵是安静地醉着的，或许是因为他还坐着，或许是因为他身边没有一位银发的武士，或许是因为他坐在这家酒吧里。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黑发的青年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喝酒。那个缠着绷带的、沙色风衣的青年喝着酒，身上是迷雾般像迷路的孩子在黑夜里一样的孤独感。
扶桑把杯子在桌上立好，站起身来。他转身时银发末梢扫过酒杯，有几簇发丝在残余的酒液里浸过又抽离，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浅浅的水痕。他在喝之前已经付过了酒钱，此时走得便毫无压力了。
已近黄昏，橙色的深浅光芒铺满天空，葵色的云霞缓慢地移动着，风吹着浅绯色的空气拂过半落的日轮。扶桑在街上走着，不熟悉的人看不出他是喝醉了的——除了那绯红的脸颊和微漾着水雾的眼睛外，扶桑步履轻盈坚实，动作也敏捷如常——甚至更加敏捷了。
但很明显，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路况上，完全在凭着直觉和本能走路，好在也不会摔着碰着什么。
直到他撞上了一个人——或者说，不能算撞上，只能说，两个人相向而行，同时猛地停下了脚步。
扶桑抬头看去，对面的青年也看过来——这也许是芥川龙之介与扶桑的初见。
黑发黑衣的青年后退了几步。扶桑站在原地脚步未挪动一分一毫，只是抬起头看着捂嘴咳嗽几声的芥川龙之介。若是在平时，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必定会拦着扶桑，但今天扶桑身边没有伴。所以他显得格外放肆。银发的剑灵周身没有杀意，他只是近乎温柔地拔刀出鞘，唇角微勾出一个称不上是笑容的笑来，他的浅苍青色眼瞳里没有情绪——一点可辨别的、属于人类的情绪都没有，风微拂过，吹动银色的月光。他看着芥川龙之介，就像看着他曾经所遇到过的、死在自己面前或是击败自己成为主人的那些人类。对扶桑来说，他们没有区别。
芥川龙之介身后的黑外套已经开始蠕动了——他在备战。他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陌生人，他想要攻击自己。这便是芥川龙之介对于扶桑最初的一切印象。
【罗生门】咆哮着冲向扶桑，能撕裂空间的异能力在扶桑的脆弱刀剑前显得那么不可一世目空一切——但是，被挡下了。银发的剑灵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轻轻地将手中的剑横过来挡住一阵风。那柄剑对于【罗生门】来说那只是一块废铁，但扶桑对于【罗生门】来说，是近乎同类的事物。剑灵在挥动手中的剑的时候，相当于在挥动自己。扶桑是强大的生灵，这毫无疑问。就像【罗生门】是可以被异能力挡住的，扶桑通过类似“附灵”的手段让这柄剑坚不可摧，挡住了【罗生门】的“咬杀”。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继而发动了下一轮攻击。
黑色的布料刺破空间朝扶桑咬去，持剑的剑灵眼里没有激动的神色，有的只是空茫的无意识，就好像——就好像他并不真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存在，为什么杀戮。他挥剑击去，金属与【罗生门】碰撞发出摩擦的刺耳声音。好在战场已经转移到了暗巷，两人的战斗也就愈发无所顾忌。芥川攻击的速度很快，扶桑抵挡和出击的速度也很快——好像酒精给他了可燃烧的无尽的动力。
很快那柄剑上出现了第一个缺口——扶桑开始困倦了，酒精的劲头上来，他垂下眼睑开始感到面前的一切模糊，和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厌倦。他收回了剑，就像转身离开。下一秒他闪身躲过【罗生门】的攻击。芥川龙之介站在他身后，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就这样走掉，把在下当作你消遣的玩物吗！”话音未落，又一波攻击袭来。
扶桑不再出击，他勉强撑着躲避，困意一阵一阵袭上，这让他仅存的理智开始用于后悔喝酒到醉。
由于作者很喜欢“英雄救美”的烂俗套路，所以到他终于支撑无力要被【罗生门】的獠牙撕成碎片时，一把刀挡在他面前，拦住了攻击。
——是福泽谕吉。
扶桑睁着眼茫然地望着银发武士的背影，没由来地一阵发慌。他感觉自己闯祸了。但是现在他实在太累了，血液里的酒精受不了他的活跃已经逼迫着他去睡觉。所以扶桑在心安的情绪下昏昏沉沉地跌进了福泽谕吉怀里。
银发武士抱着银发的剑灵，走在回侦探社的路上，如月华般皎洁的银发垂下，在绯色的风里微微拂动。
这是回家的路。对于扶桑来说。但他此时睡着，宛如胎儿酣眠卧于子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