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扶桑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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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并不知道福泽谕吉在等他主动讲述自己的过去，因为毕竟他也在等福泽谕吉主动问自己的过去。
扶桑的过去于他而言没什么可隐瞒的。只是觉得无趣所以没什么好提的。
扶桑从诞生起就是孤单的。所有的剑灵都应该有寄宿刀剑或是主人——这也是他们诞生的原因。但扶桑没有寄宿的剑，也没有主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诞生，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是沉默地站立或行走。但他渴望作为剑被使用，渴望只作为剑被使用。他不理会他人的求助：难道剑不是杀人的工具吗？怎能救人呢？因此扶桑被指责为冷酷的恶灵，而他自己也习惯并接受了这个称呼，也确信自己是不可能被善待、不得善终的恶灵。
反正于我而言，善恶并无区别。扶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践行的。
时间流淌，岁月轰鸣，扶桑置身于一切欢乐、悲鸣、智慧、愚钝、爱恨、一切矛盾与荒唐、一切世界的全知中，是一个流浪者，是一个没有来时路也没有心之所向的流浪者。他并非浪子，也并非旅人，浪子有回头路，旅人有向往的地方。他没有这些。
他有过很多主人，他也一个主人都没有过。他现在有的，并不是他的主人。
他杀过许多人，也杀过自己的同类。他的眼睛注视鲜血流淌呻吟，却从未染上血腥的暴戾。他注视太多日子，以至于他最终对这鲜红的色彩失去了感觉。他曾将改朝换代时皇室供奉的神刀捡走，看着它最终断裂成为废铁。他也曾捡起一块剑状的废铁，一直使用到它只剩短短半截。他走走停停，注视人，也被人注视。他不懂得自己是孤独或寂寞的，也许是从未有过比较。他的饮血，也许只是因为没有尝过洁净的清水。
这只剑灵有皎皎如月华的长发，有沉静清寂的浅苍青色眼瞳，而他是属于杀戮的剑，是饮血的剑。他有一双美丽且悲伤的眼睛，有着似乎怎样都不会改变的信念：我应该为杀戮而存在。是的，这正是他存在的意义。扶桑如此深信不疑着。
他是会为了目标和信念拼尽全力的人，或许是因为他除此之外再没有可去为之付出的东西了。
他抱着捡来的剑游荡于尘世，那些剑一把把地沾上血污、生锈、磨损、断裂，而玫瑰色的日光仍未变过，皎皎月华仍是这样坦率地照着世界，扶桑也仍在这世间沉默地站立。或行走，或杀戮。
他从未改变过自己存在的方式——在遇见福泽谕吉之前。
也许只有扶桑自己才清楚，福泽谕吉在遇见他之前，已经被扶桑默默注视许多日子。那个银发的强大剑士最初是用气质吸引了扶桑。他看上去...是很适合做主人的存在。彼时的扶桑这样想着。但这样强大而信念坚定的武士通常已会有自己的剑灵，所以扶桑又看了一段时间，然后发现福泽谕吉并没有剑灵——也是，剑灵的数量越来越少了，甚至于已成了比异能者更加不可信的传说了。
再然后，福泽谕吉离开战场，摘下了佩刀。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扶桑从这个人类身上看到了什么自己也许缺少而正需要的东西——那深深震撼了他的什么事物。“生活是这世界上最罕见的事情，大多数人只是存在，仅此而已。”而那样事物，在扶桑看来，正是他寻求“生活”的路径。
这让扶桑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他永远不会后悔的决定。
他站到了福泽谕吉面前。
在那以后的事就以后有机会再讲吧。
……现在的目光，就先注视现在好了。
而时间，已在流逝中静悄悄地低吼着走过一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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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那个新社员...”扶桑看上去想说什么，却在福泽谕吉的安抚眼神和手势下停下话头。他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刚被叫进来的国木田独步，欲言又止地走了出去。
这样的举动让国木田独步心上蒙了层阴影。金发男人有点不安，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黑发青年挂着微笑走了进来。沙色的风衣外套和缠绕的绷带让国木田独步心里咯噔一下。
最终，名为“太宰治”的青年还是笑嘻嘻地跟着国木田独步走出了社长室。
等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离开后，扶桑从内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先生...”福泽谕吉叹了口气，招招手示意扶桑走近来说话。银发的剑灵走过来坐在福泽谕吉身边，眼睛里露出一点点疑惑来：“为什么要...”
银发的中年男人眉宇间有一丝担忧，但他仍是说：“不必担忧。我们会看到结果的。”他抚摸了下扶桑的长发，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别操心，毕竟...”他闭了下眼，又开口，“那位织田先生临别的话，扶桑你是听到了的吧。”
然而扶桑的注意点被吸引到了奇怪的地方：“诶...是织田不是织田作吗？我一直听那位太宰说是织田作啊！”他的浅苍青色眼睛里溢着点好奇之色。
见福泽谕吉没有回答，扶桑自觉地跳过了这个问题，开始下一次发问：“但是那种浑身是不靠谱的血腥气的智慧，真的可以相信吗？”扶桑完全没有意识到最开始自己也是这么可疑——在福泽谕吉眼里。
所以福泽谕吉只是摇了摇头，说：“看结果吧。”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福泽谕吉看了眼扶桑，他清楚这个看上去稚弱的青年会杀掉太宰治的。不惜一切代价。因为那样的话太宰治会是侦探社的阻碍，即会是福泽谕吉的阻碍——那便是需要杀掉的对象。扶桑一直是这样。他虽自诩为福泽谕吉身外之剑，但总归是个自我意识比较强的个体啊。
织田作之助死时扶桑在场，他隐匿了身形因为他逐渐发现自己帮不了什么。这是异能的特殊点，是他无法干涉的存在。于是他只是沉默着，看着红发的男人——也许可以称之为友人的存在，在自己面前死去，看着他对黑发的少年说出遗言。直到最后，扶桑都未曾露过面。
但他回去后为此要求了福泽谕吉的安慰整整一天一次的频率。至于安慰的方式，这里不太方便说。福泽谕吉明白扶桑是受了刺激。
扶桑是一只剑灵，这意味着他可能拥有永恒的生命，也可能下一刻就化为虚无融入世界。他的寿命无常，但人类的寿命是有常的。他那些日子伏在福泽谕吉怀里呜咽着而无泪。
或许只是悲伤而已。
但悲伤足够压垮一个人的肩膀了。
福泽谕吉无法帮到他什么，但也许只是“生活”便足够了。
但此时，扶桑看上去只享受当下。
银发的剑灵小口喝着甜酒——对于他来说，果子酒的浓度恰好。这也是福泽谕吉挑了很久挑出来的一款酒。是扶桑恰好不会醉的浓度。
扶桑曾经也有喝醉过的经历。据福泽谕吉说，那是一次糟糕的不堪回首的记忆。既然连一向情感波动看不太出来的先生都露出了细微的后怕，那就不问好了。扶桑如是想着。
“乱步的点心还没买！”喝着喝着，扶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放下酒杯一下子起身，“我出去一下。”
福泽谕吉拦都拦不住，就看着人急急忙忙跑出去。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经叫谷崎去买了啊...”
“算了，就当让他出去放松一下好了。”福泽谕吉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此时坐在侦探社的福泽谕吉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剑灵会在外面碰到一个挖墙脚的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