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雨下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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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大了些，溅落在伞面上发出“噼哩啪啦”的声音。风将雨水吹斜，打湿了福泽谕吉和扶桑的衣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把伞打得低了些，同时微低头以便更好看清路况。灰蓝色的云在天幕上深深浅浅地铺开，有些被一阵风吹得快要散了架。
福泽谕吉和扶桑同时加快了步伐。
纵然已经小心翼翼，回到侦探社时，扶桑还是沮丧地发现自己和先生的衣服、头发都湿了。“过来擦头发，乱步，放开。”福泽谕吉看着拉住扶桑企图让好说话的剑灵给自己买新出的限量版Pocky的某世界第一名侦探，想了想又说，“刚刚你做得不错。”
看着乱步的眼睛一下子blingbling地亮起来，福泽谕吉自己都没发觉到自己的眼里带上些轻微的老父亲般的笑意。扶桑听话地走过来坐下，任由身后银发剑士用毛巾轻轻地擦拭自己的长发。“先生，您的头发...”扶桑突然想到什么就要起身，但马上被按回座位上。福泽谕吉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说：“我头发短容易干。”扶桑只好继续乖乖坐着等头发擦干。
他们相处得很融洽，仿佛最开始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甚至在那一次之后也没有变过——反而更好了些，有些东西或许是不需要语言表达就能够心照不宣的。此时福泽谕吉和扶桑的关系，可能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明白了。
“晚上吃什么？”扶桑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盯着墙上的挂画，那双浅苍青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奇异的微光。他问道：“我们可以叫外卖吗？”
“你想吃什么？”福泽谕吉捞起他的发尾擦拭，眼中因为扶桑的问话流露出些许温柔的笑意，虽然这总被他严肃的面容掩饰得严严实实。
“牛肉锅。”扶桑眼睛中流露出一点点温柔的笑意，这是乱步都没有的待遇——扶桑只会对福泽谕吉露出温柔的笑意来。因为那是给予他“生活”的意义的先生，是告诉了他“除了作为刀被使用外，你还有别的路”的先生，是使他自愿从岁月的束缚中走出的先生，是——于他而言最重要的、珍宝般的枕边人。扶桑垂眸又思考了一会儿，说：“先生，今天还可以加一道菜吗？”
“我想尝试一下咖喱。是织田作先生推荐的。”扶桑仰起脸，浅苍青色的眼瞳中闪烁着一点点期待的光芒，这让他向来清寂的眼神多了几分可爱。
总算有自己的想法了啊……福泽谕吉不知怎的有些欣慰，扶桑在吃这一方面向来都是和自己完全迎合，自己还担心过他是不是委曲求全了……“好。”福泽谕吉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乱步，不等他开口发问，乱步就一下子跳起来：“波子汽水！蓝莓味！！”
“不行。”福泽谕吉皱了下眉，但感觉到衣摆被扯了一下，扶桑坐在那里和个没事人似的，只是小声地劝说：“牛肉锅加上咖喱够三个人吃了……波子汽水就波子汽水吧？”他又尝试着露出了刚才的可爱表情，但心里有些忐忑不知是否能奏效。
奏效了。福泽谕吉神情更加严肃，身上散发的气息更加骇人，但熟悉他的扶桑知道这是对方心动的表现。于是银发的剑灵在心中正暗喜，就感到自己的发尾被轻轻扯了一下。他有些惊诧地看向不苟言笑的银发武士，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银发的剑灵低头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极温柔的、极美的笑容来。那是一个月光般皎洁又如日光般明媚的、清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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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喱会有这么辣是除了乱步外两个人都没想到的。
一向清清冷冷的扶桑已经被辣得红了脸，浅苍青色的眼中渗出生理性眼泪来，素来淡色的唇也呈现出殷红的色彩。
他张着嘴“呼呼”地喘着气，晶莹的泪水甚至已经涌出眼眶划过面庞，最后坠落于他青白色的武士服上，遗留下一滴一滴的水痕。那副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可怜，福泽谕吉忍不住伸出手去拭去他脸上的泪，温热的液体停留在福泽谕吉的指尖，留下湿润的触感。
“好，好辣……”虽然被狠狠地辣到了，但扶桑完全不肯停下，他的眼睛和嘴唇都亮晶晶的，唇角还粘上一粒米，整个看上去生动不少。福泽谕吉夹了片牛肉喂给他：“实在受不了就算了，不必勉强。”扶桑嚼着牛肉摇了摇头，又将一勺咖喱送进嘴里：“真的很香…”他眼中充满了从吃第一口就出现的惊艳之色。
福泽谕吉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扶桑的脑袋：扶桑的发丝柔软，手感很好。他没忍住又摩娑了下指间的发丝，然后对扶桑轻点了下头以表歉意，虽然他们都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一类的客套，也都不需要，但有时适当的客套反而能增进情感。名侦探乱步大人此时正在对付汽水瓶，也就（假装）没有看见两个“监护人”之间卿卿我我、暗送秋波、眉来眼去、把狗骗进来杀的互动。
“下次…还想吃。”扶桑意犹未尽地舔走唇边的残留，放下勺子。恰好这边牛肉锅也差不多了，于是扶桑开始动手整理。这些活本非扶桑干的，但扶桑会用很固执的眼神，也不看福泽谕吉，只是沉默。
这种无声的甚至算不上反抗的固执总叫福泽谕吉毫无办法。时间久了，他们也逐渐习惯了扶桑对此的热情。这样的热情，大概就是为另一种“生活”的做出的努力吧：虽然真的没有包揽这些事的必要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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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墨蓝的天幕之上缕缕微云轻浅地呼吸着。风吹得轻微，月轮被云遮住半边，玉子色的光勾勒出月边云的轮廓。扶桑已睡熟了，但福泽谕吉仍难入眠。银发的武士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他注视着扶桑的睡颜，轻叹了口气。他总觉得自己并不了解扶桑、不了解这个擅自闯进自己人生、被自己视若珍宝的剑灵。扶桑的过去仿佛难以启齿得神秘，他从未主动提起，福泽谕吉也从未主动问过。这么想着，福泽谕吉又叹了口气，等他愿意讲了，就会告诉我了吧…但福泽谕吉不知自己还要等那场谈话多久…也许拥有现在已经很好了，但是，人总是会贪心，总是会想要更多…
福泽谕吉抬手关上最后一盏亮着微光的小灯，给扶桑掖了下被子，然后才重新躺下。他的银发和扶桑的银发在枕间触碰。
云色缥缈，月色皎洁，苍青色的夜空寂静无声。唯有两三星子在天幕上闪烁。紫色的风吹过，无声地拍打树枝和树叶。
夜色空寂，但人们显然没有那么无聊。
酒吧里，名为“太宰治”的黑发青年、织田作之助、戴眼镜的有痣青年正坐在一起喝酒。他们笑得很开心，仿佛丝毫不会去想未来那些不可预测的苦恼和悲伤、丝毫不会去想也许合影是他们曾经在一起笑过、闹过、活过的最后证据。
就连太宰治也许也没有想到未来的走向是那样无法预料、不可掌控吧。
但这一切还都没有发生，与扶桑等人现在也并无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