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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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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你说你,缺心眼是怎么的,都到了这儿了,还不肯服输?你心里讨厌他,就一定得嘴上也说出来吗?你不怕他整死你?我告诉你,他弄死你就跟弄死只蚂蚁一样。你死了也好,省得我还得天天伺候你。”
鲁月薇有些气急败坏的念叨着。她看着游翊体无完肤的后背,还有胸前被烙铁烫的大片焦黑,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一连五日,每天游翊都被单独提审,每天都要动大刑。那沾了水的牛皮鞭,抽在人身上,表皮不会破,皮下却已血肉模糊,游翊这是挨得太多下了,以至于连皮都撕裂了。那胸前的烫伤,恐怕已灼伤内脏,漆黑漆黑的完全成了死肉。就算被折磨成了这幅死样子,游翊却还是会在痛晕过去被冷水浇醒后,对着薛肖澹和赵七破口大骂,结果越是骂,刑罚越是重,刑罚越重,游翊越是不肯服输。这种恶性循环几乎要了他的小命。薛肖澹授意牢头——也就是鲁月薇的爸爸——游翊不能死,鲁月薇只得天天来给游翊治伤,处理了旧伤口,还有新伤口,鲁月薇简直要被游翊这头倔驴给气死了。
“大笨蛋!蠢货!缺心眼!白痴!傻瓜……”
鲁月薇一边咒骂着游翊,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清水清洗着那一道道骇人的伤口,她越看越难过,最后竟然哽咽起来。
“你……在担心我?”
游翊趴在地上,虚弱的一笑。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你还死不了!”
鲁月薇脸一红,立刻大吼道。她处理伤口的手也变得重了,游翊倒吸一口冷气,瑟缩了一下。
“你没事吧?我轻点弄。”
鲁月薇急忙放轻手脚,生怕再弄痛了游翊。游翊勉强咧嘴笑道。
“还是担心我嘛……”
鲁月薇这次倒没有再恼羞成怒,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低着头沉默不语,脸庞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算我求求你,不要再跟他们对着干了,你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要折磨你。”
“我绝不向他们低头。”
“你只想着你自己,你只想着你自己!”
鲁月薇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悲愤的泪水。
“沈罄洛为了托人照顾你们,让你们在里面少受点苦,她变卖了酒楼!现在就剩她一个小女孩,每天帮人洗衣服赚钱,晚上就睡在你那间破屋里,辛辛苦苦攒下钱为的是给你们上诉伸冤!”
鲁月薇的话一字一句的撞击在游翊的心上。洛洛,那个从小被沈掌柜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根本什么苦都没有吃过,现在自己不仅害的她父亲锒铛入狱,吃尽苦头,连她也要去受那样的罪……自己这样坚持自己的骄傲,是不是错了呢?
“所以我拜托你,求求你,为了沈罄洛,为了跟你一起受苦的沈家父女,你就稍微服点软,低个头,你自己少受点罪,也让别人不要替你那么操心好不好?”
自己难道真的要为了自己那不知所谓的自尊心,害得沈掌柜和洛洛这么凄惨吗?现在连聚贤阁也没了,那可是沈掌柜的心血啊……自己真的是在逞口舌之快……自己真的想的只是自己……
游翊扭过脸去,他感到很愧疚。不得不向赵七他们低头的屈辱感,和责备自己害苦了沈家父女的愧疚感交织在一起,苦涩极了,似乎连身上的伤痛也变得无足轻重了。游翊回想着与沈罄洛相处的种种,决定不再坚持自己所谓的尊严。
鲁月薇平静了一会儿,继续处理这游翊的伤口。二人都沉默不语,一时间只能听到附近牢房里犯人的叫骂声、呻吟声隐隐传来,伴着火把比比拨拨的燃烧。
半晌,鲁月薇处理好了游翊全部的伤口,整个上身都用干净的布条包好。游翊爬起来,依旧是那种古怪的跪坐姿式。
“我不会再让别人为我操心了。麻烦你转告洛洛,我的枕头里还有当初情老板给我的十两银子,让她不要那么辛苦的去给人家洗衣服了,她那会干这个呀,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告诉她的。”
鲁月薇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药箱。
“还有,告诉她,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沈掌柜,她恨我也好,怨我也好,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一定还她!”
“这话你自己去说!”鲁月薇倏地站起来,“还下辈子?是个男人就不要把这辈子能做的事拖到下辈子去!你还没死呢!”
话音未落,鲁月薇摔门而去,留下游翊一人愣在原地。
是啊,我还没死呢!只要自己服了软,赵七他们见虐待自己没意思了也就不会再总找自己麻烦了,在这里待满五年,自己就能出去了!聚贤阁没有了,沈掌柜年纪也大了,又在牢里受了这么多罪,出去以后还怎么赚钱养家糊口呢?自己还年轻,出去以后靠力气也能有饭吃,到时候……
“到时候,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会娶你为妻,照顾你一辈子的,洛洛。”
游翊对自己说道。想清楚了这些事,游翊觉得轻松起来,连要向赵七那个混蛋低头这件事也显得没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无论现在吃多少苦,都是为了将来能过得幸福,值了。
“行啦,别发呆了,赶紧的。”
不知什么时候,狱卒晃到了游翊的牢房前,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上下打量着游翊身上包扎得极好的绷带。
“你小子还挺有人疼得,给你看这些伤,得不少银子吧!”
说着,狱卒举起手中的木棍,打算游翊一生气的跳起来就给他几下,可是这次却是游翊自入狱以来第一次没有发火。他温顺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墙角等待狱卒开门。狱卒奇怪的看着游翊,不知他要耍什么花招,战战兢兢的打开了门锁。
“我警告你,你小子别打什么鬼主意,不然吃苦的是你自己!”
游翊只是笑了笑,安静得起身,安静得跟着狱卒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刑房。狱卒一幅见鬼的表情,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走开了。刑房里,依旧是薛肖澹和赵七。
“今儿怎么这么乖?怕了你爷爷的鞭子了?”
赵七走上前来,拍拍游翊的脸蛋。游翊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对,我怕了。”
听到游翊这么说,薛肖澹和赵七迅速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深深的疑惑,游翊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为我的鲁莽道歉,我不该冒犯赵大爷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我会老老实实的在牢里反省自己的过错。”
游翊一口气说完,他强压着心头的愤怒,仰起脸,平静的迎着赵七狐疑的目光。薛肖澹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上上下下打量着游翊。据他的了解,这些日子游翊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每日接触他的只有值班的狱卒和老头的女儿鲁月薇。想那鲁月薇还是在自己的默许下才能到牢房里去给他看伤的,没引出徐曳情之前,这小子还不能死。前几天不管怎么用刑,他还一副死硬的样子,今天突然这么温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真的认输了?
“你打算老实的呆在牢里,呆够五年?”
薛肖澹问道。事情好像跟他计划的不太一样。
“嗯,律法的处罚,我一定遵守。”
如果这小子安心坐牢,自己要怎么逼徐曳情现身呀!薛肖澹生气地一锤腿,甩袖出了刑房。赵七见薛肖澹离开了,忙跟了出来。
“怎么了?他服软了,你不高兴吗?还以为他小子多有骨气呢,还不是怕死的要命。”
赵七轻蔑的冲着刑房里面撇撇嘴,薛肖澹没搭理他,自顾自托着下巴,沉思着。
前几天看游翊宁折不弯的样子,还担心他就这样跟自己死磕到底呢,那自己就算弄死他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他服输了,认命坐五年牢,自己还是一无所获,根本就没法引出徐曳情呀!派人给徐曳情,说游翊被抓了?那她一定会知道是有人存心以游翊为饵,诱她入圈套,她为了凤梧琴,肯定不会出现的。怎么样才能逼迫游翊主动向她求救呢?徐曳情给了游翊那样的承诺,如果游翊拿着玉簪去求她,她肯定会来的。现在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怎样才能让游翊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呢?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
赵七有点不耐烦地扯扯薛肖澹的袖子,薛肖澹回过神来。
“我在想怎么让这小子迫切的想逃出去。我要的不是他坐牢,而是他找人帮忙,帮他出去。”
“那还不简单,让他吃点苦头,知道这牢里不好待,自然就想往外跑了。”
“可是,照前几日的情形看,就算把他折磨死,他也不会认输服软的。这小子是个倔脾气,认准的理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听薛肖澹这么说,赵七邪气的一笑。
“谁说苦头只有刑罚和挨打了?让人痛不欲生的方法有的是。”
薛肖澹一听,不由得眼前一亮,忙问道。
“是什么?不过,别真让他死了,他要是死了,可就麻烦死了。”
“来,先香一个。”
赵七□□着抱住薛肖澹,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薛肖澹听了,笑着跟赵七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