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国度传》AK

2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周围一片火光，燃烧的极旺的火苗舔上游翊的皮肤，没有丝毫灼热的感觉，而是寒冷无比，游翊努力向外逃去，但无论他逃往那个方向，他面前的火苗都会变得更高。寒冷中，游翊渐渐失去了知觉，他感到自己马上就要被这奇怪的火焰吞噬了，这时，他听到有人在低声呼唤着他。
　　“喂，醒醒。喂！”
　　有人在轻轻摇晃着他，牵拉着游翊臀上的伤口。疼痛让游翊从古怪的梦境中脱离，恢复了些意识，但他还是无法动弹，哪怕是挪动自己的一根手指，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没有一处不疼，游翊从未这样强烈的感受到自己每一寸血肉的存在，这种一波盖过一波的剧痛让游翊恨不得再回到梦境中去，在那里至少可以不用忍受这样的痛楚。这时，一丝甘甜从唇间滑过，湿润了他的喉咙，游翊禁不住想要更多，他张开嘴，想开口请求给自己更多的水，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他的声音像是粗拉拉的砂纸，这让游翊自己都感到意外。
　　“你要水是吗？”
　　伴着一个温柔的女声，一块湿润的手帕贴上了游翊干裂的唇，让他觉得好受了许多，水顺着嘴角源源不断的流进来，游翊努力吞咽着，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借着牢房墙壁上的火把发出的忽明忽暗的火光，游翊看到一位少女正蹲在自己面前。她穿着件粗布制的短打，头发辫成一个辫子甩在脑后。由于背着光，游翊看不清楚她的模样。
　　“我这是在哪里？”
　　“还能在哪儿，牢里呗。”
　　少女从身旁的木匣中取出几个小瓷瓶还有一些绷带。
　　“你身上的伤得敷药，老实趴着不要动，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游翊有点糊涂，怎么在牢里还有人给看病吗？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人派你来给我看病？”
　　“我呢，是专门给你们这些犯人看病的人。至于为什么我会来，当然是外面有人使了银子啦，你当县老爷这么好心呀。”
　　少女嘴上说着，手里的活计一点都没有停下，她将几个瓷瓶中的药粉倒进一个瓷碗中混匀，用药酒调和成糊状，一阵刺鼻的药酒味在牢房阴沉发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时，她取出了一把剪子，奔着游翊的下身就去。
　　“你要干吗！”
　　游翊吓了一跳，急忙护住自己的裤子，谁知动作太大了，使得骨折的右手又扭了一下，游翊不禁痛哼一声。
　　“你的手也伤了？唉，待会儿给你弄。你这裤子都跟伤口粘在一起了，如果我不把它剪开而是直接给你脱下来，你小子八成又得疼晕过去。”
　　“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敷。”
　　游翊顾不得疼痛，翻身坐起来。开什么玩笑，在这样一位女孩面前脱掉裤子？就算游翊没读过几年圣贤书，但也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少女看到游翊痛得一头冷汗却坚决地护着自己的裤子的模样，莞尔一笑。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游翊还是感觉这笑容仿佛春日的阳光一般灿烂温暖。出于某种游翊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他也咧嘴傻笑了几声，不过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微笑变成了龇牙咧嘴。
　　“好啊，你自己就这样直接把药抹在伤口上，之后再穿着你那脏兮兮的裤子，坐在这牢房的地上，每天跟发霉的稻草还有老鼠、臭虫为伴。我敢保证不出三天你的伤口化脓，五天所有的肉都烂掉，十天烂到骨头，不出半个月你就可以去喝孟婆汤了。”
　　少女语调轻快，游翊却听得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样，你自己敷药？还是乖乖趴下来，让我给你把伤口处理干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游翊还能怎样呢？他可不是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礼仪廉耻和性命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虽然在女孩子面前脱掉裤子很尴尬，但游翊此时只能抱着豁出去的心态，破罐破摔吧~
　　“想通了？想通了就赶紧爬下。你看看你，伤口裂开，又出血了，真麻烦，给我省点事好不好？害我费半天口舌,浪费口水。”
　　少女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不过她的动作倒是很温柔，并没有给游翊增加太多的痛苦。游翊认命的趴在地上，把脸埋起来。就这样在一个大姑娘面前露出屁股，游翊觉得自己血液都涌到脸上来，马上要脑充血而死了。他偷看了一眼那少女，发现她从容不迫，仿佛已经见怪不怪，相比之下自己如此窘迫，游翊更觉得不好意思。
　　药膏敷在伤口上，酒精刺激伤口，疼得游翊只得咬住自己的衣袖，以免惨叫出声，不过剧痛倒是把游翊的尴尬赶得无影无踪。片刻的疼痛后，是一片清凉，伤口的疼痛好了许多。游翊汗透重衣，刚才恢复的那一点力气又被这番折腾全榨干了，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少女丢过来一件囚衣，游翊挣扎着抓过来穿上。
　　“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游翊半跪在少女面前，歪着身子，将右手伸出，这个姿势虽然奇怪，但不会压到臀上的伤处，肋间的疼痛也能变得能够忍受些。少女捏着游翊的前臂，把游翊的手凑到面前。
　　“看不清楚，太黑了，伤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拿出来不行啊。”
　　游翊感觉到少女放开了抓着自己的手，只听唰啦一声，少女点燃了火折子，一个小小的火苗出现在少女和游翊之间，照亮了二人的脸。游翊这才算是看清了少女的长相——她看起来十八九的样子，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弯的柳眉和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也皱得很紧，显得那么严肃，完全没有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纯真。
　　“把你好的那只手伸出来，给我举着。”
　　游翊乖乖的接过火折子。借着火折子的光亮，少女检查了游翊的右手。被瓷片划开的皮肉倒是无妨，但踩碎的腕骨很不好处理。少女给游翊包扎了伤口，之后用夹板固定了他的手腕。
　　“你的手腕……骨头被人踩碎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至于它长好以后会不会残废，我也说不好。”
　　游翊感到自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自己画画用的右手废了的话，以后靠什么谋生呢？想到这里，游翊对赵七的恨更深了，如果可以，他想亲手把赵七千刀万剐了。
　　“我明天再来给你换药。”
　　少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游翊拉住她的袖子。
　　“请问，沈掌柜呢？他被关在哪里了？你有没有去给他看伤？他伤得重吗？”
　　“就是沈家出银子派我来的。沈老头很好，就关在你隔壁。”
　　“谢谢你，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好心肠的人。”
　　少女愣了一下，灵动的双眼饱含深意的看着游翊。片刻，她又像没事似的接着低头整理着药匣。她背起药匣，起身走到门口，在旁边等待的狱卒将门打开让她出去。她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游翊。
　　“你肋骨断了，所以最好老实的待着别乱动，不然小心被自己的骨头扎穿了肺。”
　　“嗯……你叫什么名字？”
　　“鲁月薇。”
　　少女丢下三个子后就离开了，游翊笑了笑，爬回堆放着些发霉的稻草的墙角，把自己安放在上面。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还有闲心问别人的名字。臀上、肋间还有手腕的伤，全部都在痛。刚才上药时的一番折腾，已经让游翊筋疲力竭了。他趴在稻草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把他给我带出来！”
　　突然的叫喊惊醒了游翊，在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时，就已经被两名狱卒拖到了刑讯室。在这间巴掌大的、漆黑的屋子的两个角，燃着两个巨大的火盆，一些烧得火红的铁钎子就插在火盆里。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从房顶垂下来几根铁链条，想必是用来绑犯人的。游翊的双手被绑在一起，之后高高的吊起，让他刚刚好踮着脚尖能够到地面。绑好游翊之后，两名狱卒退到了一边，这时游翊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人，一个长得精瘦，下巴上留着细细的山羊须，满脸阴沉的男人。他的旁边站着赵七。山羊须男挥挥手，示意狱卒离开。之后他起身走到了游翊跟前。
　　“你叫游翊，对吧？”
　　游翊没作声，只是盯着那人看。
　　“我呢，你之前大概没见过，我叫薛肖澹，在杨靖杨大人手下做师爷。”
　　薛肖澹倒背着手，悠闲的围着游翊踱着步，仿佛他不是在一间阴森的囚室中，而是漫步在春光明媚的乡间小路上。
　　“你虽然没见过我，但你肯定见过他了。”
　　薛肖澹一指赵七。游翊瞟了一眼赵七。
　　“我听说，你说他不是人，而是狗，是吗？我还听说，你用盘子砸破了他的脑袋？”
　　“是。”
　　游翊回答道。反正看今天这架势又是要动刑了。那天在公堂上，赵七觉得不够出气是吧？今天要算总账了？你叫薛肖澹？行，我记住了，将来报仇的时候，一定不会忘了你。游翊打定了主意，挺直了腰板，他说什么都不会对这些人服软的。
　　“我都舍不得打他骂他，你居然把他欺负的都破相了。”
　　薛肖澹突然用一种撒娇的口气说道，恶心的游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赵七从角落里走出来，额头上还缠着绷带。薛肖澹扑到赵七怀里，像是个小闺女似的扭动着腰肢。
　　“我给你报仇，好吧？”
　　呃……不行了……恶心死了……
　　游翊对眼前的两个人无语了。虽然他之前也有见过男子之间相爱的情形，但是……这两个人实在太猥琐了！太恶心了！游翊已经被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二位恶心到说不出话来了。
　　“所以呢，我会让你后悔自己这么说这么做的。好好享受吧~”
　　蘸水的皮鞭劈头盖脸的抡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