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国度传》AK

26、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大概真的是向鲁月薇说的那样，薛肖澹和赵七只是气自己死也不肯向他们服软才那样折磨自己的，也是，人家是郡守的师爷，哪能有那么多功夫花在每天抽自己鞭子上，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怎么可能有人肯花精力在自己身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游翊躺在稻草堆上，有点自嘲的想到。
　　那天游翊咬着牙向赵七他们求了饶，当天他们就没再对他用刑，什么样带进去的，又什么样带回来。听闻游翊又被带走的鲁月薇担心游翊又被弄得一身伤，在游翊被带回来之后就立刻赶到牢房准备为他疗伤，哪料到竟看到游翊身上还整整齐齐的包着自己临走时包扎上去的绷带，没再添一丝新伤，很是奇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两句“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之类的便离开了。在那之后的五天里，都没有人再找过游翊的麻烦。每日有人按时送饭来，鲁月薇也会过来给他换药，他自己呆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除了吃就是睡。由于沈罄洛使了银子，游翊在牢中的伙食还算不错，虽然也不能算什么美食，却比其他犯人吃的那种猪食一样的东西强了许多。游翊自小就过着清贫的生活，所以他对食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能吃饱肚子就好。连续几天的休息让游翊身上的伤好了很多，屁股上挨板子的地方已经不是很痛了，最近一次鲁月薇来时检查过，说已经不需要上药，只要再静养一段日子就好了。背上胸前的伤也结了痂，每天痒的要命却不能抓，这让游翊着实心烦。
　　正当游翊躺着发呆时，鲁月薇又来了，她还是那身游翊初见她时的粗布短打，只是膝盖上又新添了一块补的平整的补丁。游翊像招呼老朋友一样冲鲁月薇笑了笑，自从进到监狱里来，除了薛肖澹、赵七和每日送饭的狱卒，鲁月薇是他见的次数最多的人了。
　　“明天我就不来了。”
　　伤口处理到一半，鲁月薇低声说道。游翊此时正背对着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的声音波澜不惊，没有夹带任何情绪。
　　“哦。”
　　游翊应了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这十几天来，他经历了他这不到十四年的人生里最大的转折，在这个几乎让游翊绝望的、暗无天日的监牢里，鲁月薇是唯一对他好的人。她虽然嘴上从不饶人，但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可以说，游翊之所以还能燃起对明天的渴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鲁月薇，她让他没有对生活彻底绝望。现在听到鲁月薇说她以后不再来，游翊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二人均沉默不语，一直到鲁月薇处理完了全部的伤口。
　　“你……以后别太倔了，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鲁月薇嗫嚅了半天，开口道。
　　“嗯。”
　　游翊依旧背对着鲁月薇，他耷拉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你挨板子的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压到，这样能好的快点。”
　　“知道了。”
　　游翊淡淡的应着。
　　“你的手腕别着凉了，不然以后会很痛……”
　　“嗯。”
　　“你就没话对我说吗？”
　　鲁月薇突然觉得十分委屈，眼泪也说不出缘由的在眼眶中打着转。她心里惊讶着自己的反应，为何自己会因为这个不起眼的、死倔死倔的少年而情绪波动这么大呢？为什么在同情之余，自己又对他产生了些许期待呢？但同时她又感到一阵轻松，她隐藏这种感觉有一阵子了，如今撤掉了伪装，虽然略为有点尴尬，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她盯着游翊的背影，期待着游翊即将给出的答案。
　　“嗯……有一句……”
　　“是什么？”
　　“谢谢你。”
　　心里的某个地方发出哗啦的一声脆响，像是瓷瓶摔在了地上。鲁月薇没再作声。她咬着下唇，以防自己哭出声来，她乒乒蓬蓬的收拾着药瓶，掩饰自己慌乱的神态。直到鲁月薇离开，游翊都没有回过头。所以，鲁月薇没有看到游翊脸上的不舍，没有看到游翊风平浪静外表下的波涛汹涌。
　　游翊感觉到了鲁月薇于对其他人不同的关心。虽然看不到，但是能够听到，鲁月薇在给别人换药时很少说话，更不要提反反复复的叮嘱对方注意这个小心那个了。似乎唯独对自己，她不再那么冰冷，多了一点人情味。儿女之情游翊也许不懂，但不代表他察觉不到鲁月薇对他的怜悯。游翊讨厌别人的怜悯，那种高高在上、极富优越感的无聊感情。被人可怜，对游翊而言是比被人欺负更无法忍受的羞辱。鲁月薇对他好，他很感激，鲁月薇同情他，他又很厌恶。一方面他讨厌着鲁月薇，一方面他又讨厌着厌恶鲁月薇的自己。种种感情纠葛在一起，让游翊不知该如何去面对离去的鲁月薇。也许自己这样的冷淡会伤害她的感情，但游翊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原来爷爷没有去世的时候，遇到麻烦事还能向爷爷请教。现在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还有谁愿意在自己迷惘的时候给自己指点迷津呢？自己还能依靠谁，向谁求助呢？
　　接下来的十几天，鲁月薇都没有再来过。游翊的生活变得很平静，或者说平静的有些可怕，每天除了三顿饭以外，就只有坐在墙角，透过小小的窗子上的栅栏向外望天。游翊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一连多日，连个交谈的人都没有，虽然他还不至于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但也的确觉得十分郁闷，他甚至有点期盼着还有人提审他，至少还有点事情做。
　　鲁月薇离开的第十七天，狱卒给游翊换了牢房。他被带到一间大的牢房中，里面已经关了四个人。借着昏暗的火光，游翊偷偷打量着那四人。其中一个比较高大，满脸的胡茬，看起来很不好惹。还有两个身材中等，又脏又长的头发遮住脸，看不清楚模样，他俩奴颜卑膝一左一右的坐在那个高大的人身边。还有一个身材瘦小，佝偻着腰，藏在阴影里不肯出来。
　　“喂，小子，叫什么名字？”
　　大汉首先开了口，他声音沙哑，不过并不让人反感。
　　“游翊。”
　　游翊直直的盯着大汉，眼神中毫无胆怯。
　　“哟，态度很嚣张嘛！”
　　大汉起了身，走到游翊面前，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大手抓住游翊的下巴，强迫他仰起脸。
　　“这么嫩？有十三岁吗？”
　　游翊对这种轻佻的举动很反感，但他没有挣扎，依旧直直的看着大汉，用平静的语调说道。
　　“马上就十四了。”
　　大汉听了,诡异的一笑,他的拇指在游翊的脸颊上摩挲着,让游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恩泽院接客的姐姐们就是这样被一些个客人捏着下巴左右打量着。大汉放开了游翊，回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跟他的两个跟班不知低语了几句什么，三人齐齐笑着，那两人更是放肆的上下打量着游翊，墙角里躲着的那个瘦小的人也阴森森的投来了目光，这一切让游翊产生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