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国度传》AK

22、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一声鸡鸣划破拂晓的天际，宣告了新一天的开始。郁芳的人们从睡梦中苏醒，开始了又一天的忙碌。
　　游翊推门走到院中，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手脚，深吸几口早晨清冷的空气，感到身子都轻了许多。他就着水桶洗了把脸，胡乱扒了几口剩饭，便拎上篮子，向着东门外的市场走去。
　　东城门每天破晓时开启，是四个城门里开的最早的，挑着菜进城买的农民大多走的都是这个门，同时，东门附近是大片的民居，久而久之，东门这里便自然形成了一个大的市场。每天早晨的蔬菜瓜果是最新鲜的，价格也便宜，许多饭庄都挑这个时间来购买当日的食材。游翊在聚贤阁打杂已经将近半个月，鉴于他勤快老实，沈掌柜将每天早晨采买的活儿也交给了游翊，当然了其中少不了沈罄洛在她父亲面前连撒娇带耍赖的，游翊才得了这个差事。不过，鉴于游翊尚没有经验，同时为了把一些熟识的商贩介绍给游翊认识，沈罄洛每天早晨也理所当然的出现在市场。
　　说起沈罄洛，游翊觉得她最近有点奇怪，虽说还是像原来那样，动不动就对自己拳脚相加，但偶尔游翊注意到她呆呆的盯着自己，自己要是问她在看什么，她就会有些气急败坏的“赏”一顿沈家粉拳，之后红着脸跑开。
　　“洛洛，你等很久了吗？”
　　游翊看到沈罄洛站在路口，正在东张西望，显然是在寻找自己的身影。他急忙跑过去。
　　“游翊~”
　　沈罄洛看到游翊，高兴得冲游翊招招手，谁知游翊刚跑到她跟前，她就变了脸。
　　“死游翊，怎么来的这么晚！害得我在这里等了你半天！”
　　惯例的“沈家粉拳”做见面礼，游翊闪开要害，让她一拳捣在肩头。
　　“好洛洛，我已经很努力的起早啦~”
　　“明天要更早，知道吗？”
　　沈罄洛挥挥拳头，毫无威慑力的冲着游翊娇喝道。游翊连连点头，应承着，算是完成了每天见面例行的“打招呼”。
　　“洛洛，今天都买些什么？掌柜的应该有给你列单子吧？”
　　“嗯，今天需要买的不多，昨天的还有剩。”沈罄洛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打开查看道。“时间还早，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说着，沈罄洛拉着游翊，欢快的跑向路边的一个馄饨摊。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嫌晚，现在又说时间还早，游翊无奈的想到。
　　“两碗馄饨！”
　　沈罄洛坐下后，豪气十足的叫道。旁边忙活的小贩应合一声，转身将包好的馄饨丢进热气腾腾的锅中。游翊忙阻止沈罄洛。
　　“我早晨吃过东西了，叫一碗你自己吃就好了吧！”
　　“又不用你给钱，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沈罄洛一歪头，不搭理游翊。
　　“掌柜的钱给的是有数的，不可以乱花呀！”
　　“叫你吃，你就吃，我是他闺女，买碗馄饨吃他都舍不得吗？”
　　沈罄洛有点不耐烦地把筷子塞进游翊的手中，心中气愤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么个木头，明明自己心疼他，想让他吃饱，他还又这样又那样的那么多事，真是的。
　　看到沈罄洛小脸撂了下来，游翊明智的闭上了嘴。为了一碗馄饨，没必要惹怒了沈罄洛，不然自己的后脑勺又要遭殃了，回头自己拿钱把这碗馄饨的钱补进去，这样买菜的钱就不会对不上账了。
　　这时，香气四溢的馄饨端了上来，香醇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显得格外诱人。游翊突然感到腹中空空，其实早晨也没吃什么就跑出来了，现在看到这碗馄饨，游翊忍不住食指大动，大口吃了起来。沈罄洛看到游翊吃的香甜，心里也不再赌气，从自己碗里拨出几个到游翊碗中。
　　“咦？你不吃吗？都给我了。”
　　“我是女孩子，哪像你，那么能吃……”
　　沈罄洛低下头，笑得甜蜜。傻小子游翊不知这等细腻的小儿女心情，还真当沈罄洛吃不了呢，便埋头接着吃起来。
　　一碗馄饨下肚，游翊更有精神了。沈罄洛拉着游翊东走西看，等到终于买齐了材料，已经日上三竿。游翊不敢再闲逛下去，催着沈罄洛急急忙忙赶回聚贤阁。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沈掌柜叉着腰站在台阶上，一脸怒容。
　　“买点菜买到现在，你种菜去啦！还不赶紧给我劈柴去！还有，把水缸填满。”
　　游翊缩着脖子从沈掌柜身边溜过去，向后厨走去。身后传来沈掌柜的呵斥声。
　　“死丫头，到处野，懂不懂点女儿家的矜持？以后少跟那个小子混在一起！”
　　“我跟谁在一起，你管不着！”
　　“我是你爹，我管不着？！给我回屋去！今天都不许出来！”
　　沈罄洛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回到自己房间，重重的摔上门，坐在床上生闷气。
　　游翊听到那父女俩的争执，明显自己成了导火索，赶紧好好干活去吧，让沈掌柜逮到偷懒，肯定要丢饭碗了。想到这里，游翊急忙跑到后厨，放下篮子，拎上扁担水桶从后门出去。
　　郁芳水源不多，多是一两个巷子公用一口水井。距离聚贤阁最近的水井要走出去五十多丈。聚贤阁打水用的是两个快赶上游翊半个人高的大木桶，即使不盛水也有点分量，装满了水更是沉重。游翊瘦小的体格根本就跳不动满满一桶水，他只能每次装个大半桶，多跑几次，还好他跑的挺快，倒也不显得慢。今天似乎特别不顺，水井旁挤着不少人，排队等着打水。待到游翊来回跑了五趟，终于将水缸填满后，时间已经几近中午了。看着沈掌柜阴沉的脸，游翊放下扁担就立刻拎起了斧头，卖命的劈着柴。
　　“啊……累死了……”
　　游翊将最后一块劈好的柴火码放在柴堆上后，瘫倒在柴堆边。他的胳膊软的像是两根煮得过头的面条，再也提不起来了。早晨的一碗馄饨早就消化完了，游翊现在又是饥肠辘辘。可是，现在他累得连爬起来去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倒在柴堆边歇会。
　　“哎呀，你怎么跟这儿躺着偷懒，赶紧把饭吃了，现在灶眼都占着呢，没法给你温着饭菜。你快点吃，吃完了到前面去帮忙。今天客人特别多呢！”
　　跑堂的毛头讲一碗饭菜放在游翊旁边，絮絮叨叨的走开了。游翊闻到饭菜香，更觉腹中饥饿难忍，虽然两只手还是酸得要命，但游翊顾不得那么多，端起饭碗，用打着颤的手扒拉着饭菜。
　　“游翊！赶紧过来帮忙！”
　　沈掌柜的声音从前堂传来。游翊抓紧又扒了几口饭，把嘴巴塞的满满的，丢下饭碗跑过去。
　　“去，把这两壶酒给那桌客人端过去。”
　　沈掌柜塞给游翊一个托盘。游翊向沈掌柜所指的方向望去，心中暗叫倒霉。那桌人是郁芳有名的地痞流氓，常常到酒馆里吃饭，好酒好菜的叫着，之后寻个理由不给饭钱，多半是小二伺候不好之类的。他们的头头是一个叫赵七的人，长得浓眉大眼，人高马大的。这赵七与薛肖澹是姻亲，仗着这层关系，这帮流氓横行无阻，店家多半会自认倒霉，全当破财消灾。现在沈掌柜叫自己去伺候这帮人，摆明了是要给自己好看嘛！不愿意归不愿意，游翊还是端着酒壶，恭恭敬敬的走过去。
　　“几位大爷，您要的酒。”
　　游翊将酒壶摆在桌上。正在划拳的几个混混儿根本就没注意到游翊，自顾自的大呼小叫的比划着。游翊暗中庆幸，正打算在他们找自己茬之前迅速溜开，这时听到一个滑溜溜的声音说道。
　　“把酒给我满上。”
　　“是。”
　　游翊端起酒壶，向酒盅中斟酒。虽然游翊已经很努力很小心了，但是酸软的双手止不住地发着抖，一些酒被洒到了酒杯外。
　　“你这是怎么伺候人的？爷我花钱买的酒，你都给我倒在外面了，算怎么回事？浪费的酒钱，你小子赔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到后面挑满一缸水外加劈一上午柴试试看，没个不手抖的！游翊腹诽道。不过呢，这种流氓自己找惹不起，游翊很谦恭的道着歉。
　　“说句对不起就完啦？那我把你老娘宰了，然后说句对不起，你干不？”
　　赵七很明显就是在找茬了。其他几个混混儿看到赵七拉开了架势，也不再划拳，咋咋呼呼的围上来，张牙舞爪的在后面帮着腔。看到这情景，旁边邻近几桌的客人忙丢下铜板付了饭钱，逃也似的跑开了。沈掌柜也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打着圆场。
　　“哎哟，几位爷，这孩子不懂事，您几位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了，今儿这桌算我的，您几位吃好喝好，吃好喝好哈~”
　　沈掌柜点头哈腰，他按着游翊的头，逼迫他向赵七行礼。
　　“还不快点给各位爷赔不是，真不懂事。”
　　被人按着头让游翊很是反感，他一摆头，躲开沈掌柜的手。
　　“我道过歉了，不用你按着我的脑袋。”
　　“哟嗬，你小子还不服气是怎么的？”
　　赵七横着晃到游翊面前，大手抓着游翊的头顶。
　　“爷就喜欢看别人给咱低头，你小子今天给爷磕上一百个响头，爷今天就饶了你。”
　　赵七嚣张的笑着，手上加大了力气，强迫游翊低头。游翊虽说是个贫苦人家的孩子，但从小也没有谁逼着他向谁下过跪。对游翊来说，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跪师跪圣人，就是没有给地痞流氓下跪的道理！逼着他跪，更不可能！他抬手将赵七的手打开。
　　“我凭什么向你下跪？你受的起吗？”
　　“看来你小子不吃点苦头，不知道怎么做人是吧？”
　　“你自己都不是人，不过是别人养的狗，有什么资格教我怎么做人？”
　　游翊的火气完全被拱起来了，现在他顾不得什么对方是不是流氓，也管不着聚贤阁的生意是不是会就这样砸了，他只想让对方知道，他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