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渊》洋草果

11、第11章

　　夏刈冉看着茶，挑了挑眉，也打了个哈哈，“林主任别误会，我们来，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虽说这个学生是在校外出的事，但保不齐是学校内部矛盾，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例事件好遮掩，万一接二连三出事那可就不好交代。”

　　林主任应着是，门口有人敲门，几人转头看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衣，头发挽成一个髻，标准的老师打扮，“林主任，你找我。”

　　“进来吧。”他一边招呼人进来，一边向夏刈冉解释，“夏队长，这是田晓光的班主任林红老师，她了解孩子一些，有什么你们尽管问她吧。”

　　“这两位是刑侦队的，来问田晓光的事，你配合一下。”

　　“晓光这个孩子，性格鲜明，有正处于叛逆期，经常迟到早退，我苦口婆心地劝过，也严厉地教育过，他是软硬不吃。我联系了家长，他爸爸还好些，每次都说回家说说孩子，他妈妈就不太管。说的次数多了，他爸妈也不太爱接电话。你说这学生的教育也不是只是老师的责任，家长要是不配合孩子也不能管好。而且这个孩子性格挺冲的，先前就因为在美术课堂上捣乱，把我们新来的美术夏老师推了撞到桌角，夏老师孩子都撞掉了呢……”

　　“咳咳咳！”林主任咳嗽，尝试补救，“孩子不懂事儿，再者夏老师自己身体也比较弱。”

　　夏刈冉和顾福月对视一眼，“那这位夏老师现在在哪儿？”

　　“夏老师因为身体原因，请了病假。”

　　“能给一个夏老师家里的地址吗？”夏刈冉问道。

　　“我找找。”林主任去办公桌前翻资料。

　　顾福月坐在林红旁边，忽然说到，“林老师这个项链倒是挺好看的。”

　　林宇忙将项链塞进衣裳里边，“上次出去玩儿买的，昨儿戴着去逛街忘取了。”说着小心翼翼的朝着刘主任那边看，“老师也和学生一样不允许戴饰品呢。”

　　顾福月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田晓光在班上有玩儿的好的朋友吗？”

　　林红想了想，“他不爱和班上的孩子玩儿。我们班呢学习氛围还是不错的，学生对成绩的重视程度高。田晓光他……”

　　不爱学习，又想称王称霸，自然在班级里不受欢迎。

　　那边林主任开始联系夏老师，“电话没人接啊。”

　　“那我们再去夏老师家里看看吧，林主任和林老师这边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们。”说着就留下了自己的号码。

　　“时间不早了，要不在食堂吃个饭再走？”林主任盛情邀请。

　　“不了，下次吧。”夏刈冉拒绝，林主任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外，等到他们一上车，电话就响起来。

　　“我赌，这个电话是林红打来的。”顾福月说到。

　　夏刈冉拿出手机一看，“林老师。”

　　“夏警官，刚才主任在我不方便多说，但是我有个情况需要和你们说一下。刚才有关夏老师孩子的事，她想要孩子很多年了，吃了不少的药，也做了手术，这个孩子还是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掉了之后婆家对她怨气很大，她老公在外边好像也有了别的女人，总之就是挺惨的，学校这边说是给她放假，其实就是安抚她怕她闹起来，你们也知道现在学校正是关键的时候。”林老师说着又像是有点担心，“夏警官，我私下和您说这些，您不会告诉领导的吧。”

　　“当然，我们这边是会对证人证词保密的。”夏刈冉一边记录一边说道，“林老师您尽可放心将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还有一件事，我听别人说偷偷看到校长司机给夏老师家送钱了……这个我不能保证是真的，只是听说的，夏警官，我们这边要上课了，我就先不说了。”林老师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林老师说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她刚才说夏老师才来不久，这位林老师倒是对她的家事很了解啊。”

　　“小顾同志很敏锐嘛。”夏刈冉扣上安全带。“既然林老师这么极力让我们去看看夏老师，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夏老师刚好就住这片附近，丁目开着车带着他们来到那个小区。

　　三人来到夏老师家中，敲了敲门，没人，找了物业一问，才发现这位夏老师早在半个月前就拖着行李箱离开。

　　无功而返，一路上夏刈冉都在联络交通和机场，最终确定，夏老师去了y省度假。

　　“和y省的人联系过了，确认夏老师这15天一直待在y省。”夏刈冉拉下遮光板，基本是可以排除夏老师的嫌疑。

　　丁目跟着跑了一天，还将他们送到小区门口，夏刈冉去客套几句，回来就看见顾福月站在那儿。

　　“站这儿干嘛呢，这什么动劲儿？”

　　里边吹吹打打的声音传来，田晓光的爸妈居然在院子里给他设了灵堂。低质量的喇叭夹杂着哭丧的声音，吵人又扎耳。

　　田晓光的爸妈坐在桌子边，他妈妈眼睛有些肿，他爸抽着烟，皱着眉头收着钱，登记上礼的位置设置的很是巧妙，刚好挡住了进出小区唯一一个口子。来往的人不管自愿不自愿，都随了礼。田大成也不讲究，你给现金也行，没现金人家还准备了二维码，小区楼下狭窄的空地上，摆了数张小桌子，让本来就停不下车的地方更是不方便，但是大家明显都知道田大成什么性格，又考虑到死者为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多都捏着鼻子上礼，坐下来吃饭的也不多。

　　顾福月看着早上碰到的老奶奶拉着小花走回来，小花死死捂住耳朵却还是被嘈杂的声音折腾得非常难受，老奶奶把她抱在怀里，“别怕啊，小花别怕，我们上楼，我们现在就上楼。”

　　“嘈杂环境对某些孤独症儿童刺激会很明显，甚至会让他们产生自残行为。”顾福月眼看着老奶奶快要控制不住小花了，赶紧往前走。

　　“周老太，你不给我儿子上礼？”田大成显然不准备放过她。

　　老太太顾着自己的孙女，“我一会儿来上，一会儿就来，小花听不得这些声音。”

　　“哪有走过还不上礼的道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儿子。”田大成声音大起来，小花一下用力挣扎开来，对着虚空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捶打着。

　　田大成像是被这副场景吓了一跳，老太太连忙掏出自己的布包：“我身上就这些了。”然后上前摇着铃铛带走了小花。

　　顾福月呆呆站在原地。

　　“诶，你的礼呢。”田大成的声音传来，后边还夹杂这一句，“呸，老太婆糊弄我这里边就一百多块钱。”

　　顾福月转头看着他，“我不上礼。”

　　“都是邻居，小姑娘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不懂。”顾福月满脸真诚。

　　“诶，你他妈……”

　　“我理解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你要让我心情不太好，我可要让赵麟来给你说道说道了。”

　　田大成听到赵麟的名字，脸色变了又变。

　　“你这声音有点吵了。”夏刈冉指指那个音响。

　　田大成走过去关了。

　　“挪挪位置。”

　　田大成的老婆想闹，被他一把拉住，两人把桌子挪到了那边桌子下。

　　“你咋那么怂你怕他？”田大成老婆还在嘟囔。

　　“他敢直呼赵老板的名字，你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他们这些当官的谁不是和□□穿一条裤子。得罪了赵老板还不是有命挣钱没命花。”田大成的话李丁香还是相信的，楼下消停了。

　　“不问我和赵麟怎么回事？”夏刈冉主动提起了话头。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夏队长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在交友方面指指点点吧。”顾福月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回话也是很敷衍。

　　等走进了门，她径直走到墙边的人体构造图，“酸梅汤在冰箱上层第二格，保鲜袋在冰箱门外壁上，麻烦你装一下。”

　　顾福月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幅图，等到夏刈冉装好东西走过来，她转头看向他。

　　“队长，刚才小花并不是握拳虚空地打东西，而是在模拟或者说重复对田晓光的杀人过程。我想需要和老太太聊一下了。”

　　“他们住六楼，走我们上去看看。”

　　两人出门往外走，“啊啊啊啊！”楼上传来了小花的尖叫声。

　　夏刈冉和顾福月对视一眼，朝着楼上飞快跑去。

　　只听得“咚”的一声，两人从窗口看出去，老太太的身体还在抽动，血液从后脑勺流出来，人群寂静了几秒，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

　　“叫救护车！”夏刈冉跑下去。

　　顾福月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着楼上狂奔。

　　小花满脸都是血，还拼命用头撞着墙，一下又一下，顾福月没有办法，只能按压住她，然后将她捆缚在床上。

　　小花还在挣扎，楼下的救护车呼啸而来。

　　顾福月看着窗台，没有任何挣扎吗，那这个被留下的孩子要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