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 89 章 ...
-
劳斯莱斯驶进大铁门的时候颜廖还没有意外,直到开了五分钟后看见了一座城堡,四周傲然生长着像是存在梦里的鲜花草墙,白色的雕栏拥住花草墙的下部分,正中央的喷水池由两只面对面的雕塑蝴蝶组成,四根水柱代替了触须,眼睛的位置被透明的宝石代替,由阳光染出颜色,整个庄园都在闪金光。
他就像是故事里寻找兔子迷路的爱丽丝,整个人陷进童话中,颜廖咽咽口水往里看了眼,巨大的雕塑蓄水池底部铺着些五颜六色的石头,他实在没勇气问隗匪这些是不是宝石。
想想还是不说话的好,颜廖冷着脸,一幅不为所动的样子,隗匪心里发虚,紧张问他:“廖哥你不喜欢这里的布置吗?以后我们结婚是要住在这里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布置,我马上让人改。”
颜廖高高抬起下巴,冷漠的说:“还行,凑合,一般般,也就那样。”
“不用改了。”咽口水的声音分外明显,颜廖强装镇定才没伸手去摸水池里的石头:“麻烦。”
“这怎么能行?一定要按照你喜欢的来改,我们结了婚妈妈就会搬出去,这是属于我们的房子。”
颜廖颤颤巍巍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城堡,大门是开着的他甚至可以看清大厅里的浮雕,墙上的油画,光滑发光的瓷砖。
“我们...我们的...”
隗匪犹豫会,说:“如果你喜欢新房子,我们可以重新置办,只要你开心。”
“不!”
颜廖上手捂住他的嘴,在隗匪不解的眼神里咬咬牙说:“不用了,就这样吧,勉强能住!”
“阿匪。”
弯弯绕绕的花草墙里走出来几个女人,带着头巾手上拿着修剪草木的工具,为首的那个女人气质沉静,颜廖第一眼见她时只冒出俩字来。
灵秀。
她看上去也就三十岁,整个人斯文又温婉,从花草墙走出来的时候又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笑也只是浅笑,不会让人觉得生疏,反而会有种能让这样的女人为我笑,是我的荣幸。
“不要吓到阿廖。”
熟悉的白檀香幽幽传来,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自然到不像是喷过香水,而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这也是颜廖人生中少有的,带给她女性长辈温暖的人。
颜廖的视线随女人的一举一动而变化,眼睁睁看着她拿修剪的电锯戳了下隗匪的屁股,后者烦恼的跳起来:
“妈妈!我男朋友来了!”
女人摘下工作手套,用非常完美的角度对颜廖伸出手,笑说:“阿廖你好,我是杰奎琳。”
握住手的那一刻,颜廖感觉自己是在触摸艺术品,纤细柔软,用力就会摧折,他能察觉到杰奎琳没有一点格斗技能在身,像个养尊处优的贵族,但当年能够肃清庞大的亚历山大家族,她的智商远比武力来的强。
“你好,杰奎琳小姐。”
这么说似乎有些冒犯,但直觉告诉颜廖,杰奎琳会喜欢自己这样称呼她。
果然,杰奎琳怀快的原地转了个圈,黄色的裙摆盛开,她整个人如同鲜花中最珍贵的花蕊,甜蜜而又温柔。
...
因为不知道颜廖喜欢喝什么,佣人挑了不会出错的红茶,事实上颜廖喝什么都不挑,毕竟最困难的时候夹着泥的雪块他都嚼过。
三人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喝着红茶,之所以说是亭子都有点勉强,原本的建筑几乎看不清,上面盖着大片绿色的植物,隐约能看到白色轮廓,这里似乎是杰奎琳自己搭建的,就藏在南瓜叶中。
茶微苦回甘,他们躲在太阳下,一眼看出去全是生机勃勃。
就在这段时间里,城堡中的佣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跑来亲切拥抱隗匪,他们之间的相处轻松又愉快,颜廖含笑看着一切,真的不难理解隗匪为什么会喜欢他的一切,虽然经过挫折但被母亲保护着,优渥的条件,所有人都真心爱着他,所有他才能莽撞的去寻找自己,原来是想把快乐带给自己啊。
佣人送上祝福离开,杰奎琳勾着白瓷茶杯把手,上面五颜六色的珐琅趁得她肤色更加白皙,像牛奶一样。
“阿匪不是说过几个月回来吗,不让妈妈打扰你们恋爱。”
隗匪跟颜廖对视一眼,开口:“是因为...”
白瓷茶杯跟底座碰撞的声音分外清脆,杰奎琳像个小女孩一样托着腮:“是因为阿廖想要知道颜凛的死因?”
刚才没觉得这茶苦,现在滋味反上来,颜廖满嘴涩的仿佛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说:“是,其他人告诉我,父亲是自杀,但我不相信!”
“是啊。”杰奎琳说:“我也不相信。”
颜廖呼吸顿时凝重:“您是说?”
杰奎琳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半张桌子点点颜廖鼻尖:“小朋友心思挺重。”
“不要想那么多,我们不相信只是觉得像颜凛那样的人不会自杀,但真相确实是那样,虽然很残忍,但你要接受。”
颜廖身体垮下来,有些失神:“原来是真的,所以我的坚持全都是错误的。”
隗匪在一边晃了晃杰奎琳的手,杰奎琳反手拍拍他。
继续说:“虽然是自杀,但也可以认为是他杀。”
“因为一个男人。”
颜廖猛然抬起头,表情从困惑变为深远,在杰奎琳的话中,他不仅知道了颜凛的死因,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另一个父亲。
原本是一个很美好的开始,颜凛一心当个好警察,考入了最好的学校,而那个高中陪伴了他三年的朋友,因为成绩优异去往国外追寻自己的梦想。
为了任务,颜凛卧底去了Y国,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人,伏谋。并且结识了当时因为家族争斗而烦躁的斯莱尔,当时他正面临着一个选择,坐上他不喜欢的家族领导者位置,迎娶隗清,或者放弃位置,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没有任何能力坐上位置,心中又深深爱慕着这个来自Z国的女人,在结识颜凛跟伏谋后,得到他们的帮助,成功当上亚历山大家族的领导者,三人也在那时候重整了一个当地的小组织——倾斜线。
这里的人是群精通电脑的黑客,操作不被法律允许的行为,三人的本意是想要利用他们的能力,帮助各个地区,一切都像好的方面发展。
直到隗匪的诞生,那是个美丽的五月。
他们喝的尽兴,斯莱尔思念家中的爱人便早早离席,也许是因为过于喜悦,就在那天伏谋对颜凛表白了。
因为遗落东西去而复返的斯莱尔一家在门外听到了一切,隗清拉住丈夫的手,轻轻摇头,抱着孩子安静离开。
结果不出意外,颜凛拒绝了伏谋。
三人的相处变得怪异起来,斯莱尔本能的相信颜凛,这也导致他们忽视了伏谋的动作,本就混迹在诡谲云涌商界伏谋越发深沉,爱子的诞生让斯莱尔沉溺于家庭的幸福,颜凛也忙于执行任务,让他们惊慌的是,在这些年中,伏谋早已把倾斜线发展出了分支。
等他们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倾斜线再也不是原本的模样。
他们从帮助别人转为了害人,谋私,取财,伏谋的智商力压他们二人之上,令他们无计可施,斯莱尔曾经提出趁他们现在还拥有一定权利,收集证据交给上面处理,颜凛心中的正义让他咬着牙同意。
为了确保安全,颜凛提出自己行动。
说到这里,杰奎琳轻轻擦拭眼泪:“他为了让阿匪不失去父亲,宁愿一人冒险。”
隗匪听的慌张,关切看向颜廖,后者正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毫无意外,颜凛失败了。
也可以说这是伏谋设的局,为的就是颜廖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自愿来送死的时候囚禁他,所有的后患都被处理掉,隐患也被查找出来,伏谋成了这场计划中最强大的操盘者。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伏谋通过特殊手段让一个女人怀上了他跟颜凛的孩子,同时长时间联系不到颜凛的斯莱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在当天夜里他被伏谋派来的人暗杀了。
隗清绝望的跑进卧室抱紧正在熟睡的隗匪瑟瑟发抖,可现实令她更加绝望,那扇厚重的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伏谋拿着枪,脸上带着他丈夫的血微笑的向她走来。
枪口冲她举起,伏谋有些许叹息:“可惜了,还想听他喊我一声叔叔。”
不要,不要。
隗匪无声的呐喊,疯狂的摇头。
她这一举动令怀里的隗匪睡的不舒服,嗯嗯两声想要翻身,隗清紧紧的搂着他落泪。
正是因为这一举动,激发出了伏谋仅存的怜爱。
他抬着手,盯着隗匪看了会,突然把手落下来,摇摇头有些苦恼:“我们的儿子很可爱,就当为他积累福报了。”
“所以他放过了我们,但我不想放过他。”杰奎琳阴沉的说:“他杀了斯莱尔,并且对颜凛隐瞒了死讯。”
颜廖深吸一口气:“那父亲为什么要自杀?红色又是谁?”
杰奎琳:“你父亲很久之后才知道斯莱尔的死讯,因为内疚他自杀了,死在了浴缸里,那里是伏谋唯一一个没有监视他的地方。”
“至于红色你放心,她虽然是伏谋的亲妹妹,但她爱慕颜凛,同样仇恨伏谋,也幸亏她当初抢走了你,才不至于让你在伏谋身边长大。”
“所以——”
“那天是你父亲的忌日?”颜凛看向隗匪,后者点点头。
就在酒店,他中药跟青松的女儿在一起那天,隗匪插着白菊来救他,那时候的他该有多绝望啊!
隗匪握住颜凛的手,坚定道:“那不重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伏谋跟现在的国王,不让他们继续害人,之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一切都能解决。”
从始至终,隗匪都在跟他说一切都可以解决,原来懦弱的人是自己啊。
颜廖轻笑一声,他从心底不相信自己可以报父亲的仇,可以捣毁倾斜线,也不相信隗匪会喜欢自己,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所有的问题才会解决不了。
不过,快了。
他已经知道伏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