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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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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咳咳....我已经不是卧底了。”
“....什么。”
杭忻想到一个可怕的真相,他残忍的问了出来:“你不是接了你父亲的任务,卧底到五植帮的人吗....”
于添书缓缓摇头,苦笑:“对不起,如果我是卧底,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我...我没说谎,我留下是因为...帮你报仇帮我父亲报仇....”
杭忻痛哭:“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失言说出了不好的东西,才害青松怀疑到你父亲,是我害死他,我对不起他,我以为你是卧底,我想帮你我想帮你的...”
“如果我早点说清就好了,你原谅我吧,原谅我!”
“别死,求你别死——”
于添书的身体正在缓缓下垂,他拼尽全力让自己露出温柔的笑容,脸上的肌肉抖动几下,仍然做不出这个简单的动作。
他说:“当年,我父亲确实对你母亲心动。 ”
后来,我也对你动心了。
“阿忻,别难过,一定要好好...好好活着....”
以极致的爱恋相遇,以极致的惨烈分别。
他们的相遇,似乎只为了结束悲惨的人生。
警察终于赶到,昆提斯把颜廖杭忻拉进了车里安置,转身去开自己的那辆越野,视线里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青松举着打火机朝着油箱走去。
昆提斯目光炸裂:“快跑,他要炸了加油站——”
还未赶来的警车立刻后退,颜廖被摔到了车门边上,狠狠的撞击令他眩晕,警车急速撤退,他望着车窗外,张嘴无声。
昆提斯倒退回去,擒住了青松拿起他的打火机揣进口袋里,坐上车正准备离开。
熟料青松凭着回光返照的一股劲儿,冲进加油站的商店里重新拿了一盒打火机出来,秀春跟野莓趴在地下拽着他的裤腿不让他前进。
颜廖尝试开枪射击,一梭子后枪管滚烫,青松安然无恙,他的心彻底凉透。
原来第二发,他真的会死。
青松发了狠,把打火机一把一把往油箱上砸。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颜廖眼中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倒转。
顿时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气浪将他们正在行驶的车辆掀飞,浓烟如海上滔天巨浪滚尘而来,警笛呜咽哀嚎,整个大地都在震荡。
颜廖被倒扣在警车里,无力的伸出一只手。
那辆越野车,最后一刻仍沐浴在火海里。
焚烧着,烈火浇灌,风火吞噬全部神态。
大火中燃烧着。
他的温度——
伤口弥补的手掌于半空中触碰滚烫的白色灰烬,细碎的眼泪在风火里断了线,飘散一串又一串。
脚步声匆匆,尖叫声呐喊。
颜廖半身探出窗外,彻底晕厥。
寂静的黑暗中,只有仪器冰冷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
“.....”
“.....”
...
“颜廖。”
沉浮中他睁开双眼,昆提斯安然无恙站在他面前,温柔的唤他:“廖哥,你醒了。”
“嘭——”
颜廖将自己砸进昆提斯的胸膛,失魂落魄的紧拥,他近乎哀泣:“太好了,太好了,呜——你没死,你还活着...”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
颜廖茫然抬头,惊得后退,他摔落在地眼睁睁看着刚才活生生的人,身体在瞬间燃烧,他的身体被烧成黑炭,血管筋脉流动如岩浆的红。
昆提斯用空荡荡的眼眶对着他,张开乌黑的嘴唇时牙齿也已被熏得焦黄。
他说:“我那么爱你,愿意为了你去死。”
“我不想离开你的,廖哥,来陪我吧——”
“来陪我——”
“......”
“啊——!!”
病床上昏迷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怪异的是没就此惊醒,陪床的警员纳闷的挠着脸,想想后上去推了几下:
“颜警官,颜警官,你醒了吗?”
“颜警官,颜警官...”
颜廖是被聒噪的声音吵醒的,吵得他头痛欲裂,再次睁眼发现刚才不过是一场梦。
“水...”
他喉咙干哑,警员递了杯温水给他,关切道:“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吧?”
颜廖摇摇头:“没事。”
“等下李Sir会过来,哦他来了。”
穿着警服的李警官满脸疲倦推门而入,看到颜廖清醒后,神色稍缓:“醒了就好。”
“你。”李警官满脸难色:“警方这边有青松的人。”
颜廖说:“知道了。”
李警官:“青松确实改了时间,但我们被骗了,那里是辛影跟青松约的地方...青松拿我们去挡辛影。”
“辛影没死,在送医院的路上被人劫走了,现在警方什么消息都查不到。”
“那晚在加油站就你跟杭忻活下来了,他至今昏迷不醒而且情况有点特殊,我没权限审问他,只能等你醒。”
颜廖配合点头:“好。”
“....”
李警官问了他些当晚的问题,结束后:“那个...你的公寓被人恶意炸毁,应该是被报复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只不过你的猫...”
“我们去的时候它还有一口气,在我们打算带走治疗的时候,它...咽气了....”
颜廖僵坐在病床上,过了好久才说话:“麻烦你们帮我火化,我想带他回家。”
“放心,你好好休养,有事叫我。”
“知道了。”
警员送走李警官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漂亮的卧底警察已经躺下睡觉了,他轻手轻脚的关上灯,消失在门外。
洁白的枕套上,烙下了深深的印子。
颜廖紧紧咬着枕套,床单被一双手抓到变形。
他对不起昆提斯,不仅害死了他,现在连他唯一留下的猫都没能保护好,最应该死的人,是他才对啊....
人这一声能遇到几个贵人不易,他只遇到了一个,纵使是恶贯满盈,却待他极真相助数次。
人已死,他无以为报。
...
M先生的画像挂到网上后引起轩然大波,人们在诧异他成熟优雅的气质外震惊于这样一个人竟然是杀人犯,唏嘘过后归于平淡。
西江公路出现的M先生似乎更像是国王,他记得苗伦当时那么信誓旦旦,能让他低头做事的人,就算不是国王,也一定是那里面排前十的数字。
后续的事情他没有参与,谢绝了警员的好意,打了个车去往机场,候机时颜廖呆呆坐在那里,高跟鞋跟皮靴“哒哒哒”走过,行李箱在光洁的地面留下响声,一切都忙碌嘈杂,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只有他眼神空洞的等待时间,手上一件行李都没有,仅一方装着狸花猫的小盒。
“乘坐A587号航班飞往S省的乘客请注意,飞机马上起飞...”
颜廖回过神来跑去登基口,幸亏他来得早就坐在这里,不然像刚才那么发呆,只能赶下一班飞机,乘务员温和的笑容以及机舱满满当当的人令他有种破天荒的轻快,就好像古书里吸人气的妖精,当然他不一样,吸的是“人烟气”。
坐在了喜欢的靠窗位置,绑好安全带往后一仰,侧面窗外,在划破的气流轰鸣声中,地下的景物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机翼插入云层,今天天气很好。
感受着暖光拂面,颜廖轻轻向小盒子。
它的温度柔软全部消失,只留下坚固的棱角,永远捂不热的体温。
几小时后。
颜廖在耳鸣中下了飞机,出航站楼的时候,他感觉轻飘飘的,看地面都有重影,不知不觉身体的损耗已经格外严重,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其实身子早就出现了问题,只不过被他刻意忽视着...
满打满算,过了生日今年就是三十一了。
纵然不想往年龄那方面想,但仍控制不住思绪,哪儿怕三十一岁的男人正是事业有成,但他心里清楚,疲惫的身体加上一颗劳累的心,无数的坎坷辛酸,让他活的像饱经风霜几十年的孤寂老人。
没错,孤寂。
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他的身边没留下过什么,每次事情告一段落后,颜廖就会怅然的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没有人需要他,如果哪儿天没人再需要他,自己又可以去哪儿里?
几十年后,他就真的成为一个孤寂老人。
不,他根本活不了几十年。
“怎么,出去太久忘记故乡了?”
调侃的声音传来,颜廖心中一暖:“太行!”
他跑上前,二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伏羊在一旁酸溜溜的:“抱抱就行了啊,抓紧找一个,也好有人陪你。”
谢深玉拿肩膀撞像伏羊,非要把人撞歪才乐的“嘎嘎”笑,他手臂一伸搭到伏羊肩膀上,闹归闹却很认同这番话:“三十多的人了,恋爱都没谈过一次,丢人吗你?”
“不是····”
谢深玉掏掏耳朵:“什么?”
颜廖加重了声音:“有过。”
谢深玉跟伏羊一脸见了鬼的样子,齐声道:“人呢?为什么分手?还能和好吗?....”
颜廖苦笑,缓缓摇着头:“不能了,再也不能了...”
“嘶...”伏羊倒吸了口冷气:“这么严重啊?”
他想了想满脸严肃:“要不你下跪试试?”
颜廖垂下头,轻声说了句:“是要下跪。”
霎时间,那两人噤了声,四目相对叹了口气。